“你会用更强硬的方式。”她说,“如果你只想拿走阵法的秘密,刚才就可以制住我,逼我说出一切。可你没有。你让我同行,听我说话,甚至愿意试探真假。这样的人,目的不在控制。”
林玄嘴角微扬。
“你倒看得清。”
“我只是习惯观察。”她笑了笑,“在岛上,风吹草动都可能是信号。我学会了听话外之音,看人未出口的意思。”
林玄转身继续往前走。
阿碧跟上。
“你练的是什么功?”他问。
“音律入心。”她说,“不是攻击的术,是用来感应和调节。当气息与天地同频,就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
“比如时间停止时的变化?”
“对。”她点头,“那种停滞感很特别,像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我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真空。”
林玄不再追问。
两人沿着山路前行。太阳偏西了些,照在肩背上不再灼热。远处小镇的轮廓更清晰了,能看到几缕炊烟升起。
“你师父为什么选你守阵?”他忽然问。
“因为我听得最准。”她说,“小时候岛上闹过一次灾,阵法松动,海水倒灌。其他弟子都没察觉异常,只有我听见了海底的震动声。师父说我天生与阵法共鸣。”
林玄想起她耳后的红线。那是被抹去的印记,说明她原本地位不低。
“你本可以不来。”
“我迟了十天。”她低声说,“再晚些,阵法可能撑不住。我不敢赌。”
林玄明白她的意思。
有些人逃避责任,有些人主动承担。她选择了后者。
“你相信秩序吗?”他问。
“我相信平衡。”她说,“太强的人会打破它,太软的人守不住它。真正的秩序,是刚好够用的力量,加上愿意付出的心。”
林玄脚步一顿。
这句话让他想起了很多事。
衡山城外救令狐冲,金盆洗手会破局,黑木崖压服任我行……他一路走来,靠的是掌控局势。但他从未想过,自己做的事,其实是在维持某种平衡。
“你以为我是想称霸?”他问。
“我不知道。”她看着他,“但我觉得,你想要的是让事情回到它该有的样子。哪怕手段激烈,方向是对的。”
林玄没有回答。
他加快脚步。
阿碧小跑两步跟上。
“我们快到了。”她说,“再走半个时辰,应该就能看见码头。”
林玄点头。
“你怕进那个地方吗?”他问。
“怕。”她坦然承认,“但我更怕不去。如果没人续灵,阵法崩了,后果不止是我那座岛的事。”
“你知道下面可能有什么?”
“不知道。”她摇头,“但我知道,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所以必须小心。”
林玄停下。
他侧身面对她。
“如果我要进去,你会阻止我?”
“不会。”她说,“但我会提醒你,每一步都要想清楚代价。力量不是拿来挥霍的,是拿来承担责任的。”
林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