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去吧。”
林玄摇头:“我想再多站一会儿。”
她便也不催,陪他一起站着。
五岳高手丙走上前来,低声说:“昨夜接到消息,西疆有旧部残余试图集结,已被蓝凤凰派人截住。她传信来问,是否要押解回审。”
林玄说:“不必。让他们散去就好。若有人愿归农耕,就给田地;愿习武的,可入五岳旁支学艺。不要再追究。”
五岳高手丙应下:“是。”
他又说:“还有,南岭几位长老提议,在江湖要道设义庄,收容孤寡,供食供药。需一笔银钱启动,问您是否同意拨付。”
林玄点头:“准。从我名下三处庄院抽调田租,十年内不得加征。让账目公开,每月张贴于各大派门前,谁都能查。”
“是。”五岳高手丙记下,“我即刻传令下去。”
说完,他退后几步,与其他弟子一同拱手:“林宗主保重,我等告退。”
林玄微微颔首。
众人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石阶尽头。
山巅只剩两人。
任盈盈说:“你变了。”
林玄说:“人都会变。”
“以前你做事,只为掌控局面。现在你做的事,是在给别人出路。”
林玄看着远方:“因为我明白了,真正的力量不是让人怕你,而是让人相信——这个世道还能变好。”
她笑了笑,靠得更近了些。
风吹过,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林玄抬手,轻轻将那缕发别到她耳后。
这时,又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不是刚才那些人。
脚步稳健,由远及近,踏在石阶上的节奏清晰可辨。
林玄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来了。
那人登上山顶,停在数步之外。一身灰袍,背着药箱,手里提着一只陶罐。
是那个送药的老者。
他跪了下来,把陶罐放在地上。
“大人……这是我新熬的汤药。不是之前的那种。这是安神养气的方子,用了人参、黄芪、当归,煎了三个时辰……我没加别的东西。”
林玄看着他。
老者抬起头,眼里有泪光:“我知道您记得我。我也记得您说的话。那天我回去后,就把灶台砸了,再也不给人熬那种药。我四处行医,专治贫苦人家。这是我第一次敢再来见您。”
林玄走过去,蹲下身,打开陶罐盖子。
一股药香飘出。
他闻了闻,点点头。
然后端起罐子,喝了一口。
温热的药汁滑入喉咙,带着微苦之后的一丝甘甜。
他把空罐递还给老者:“下次不用送来。你想赎罪,就多救几个人。江湖这么大,总有人病得起不了床,饿得走不动路。你去帮他们,比见我更有用。”
老者双手接过空罐,重重磕了一个头:“是!我一定去做!”
他爬起身,转身跑下山去,脚步急促,像是怕自己后悔。
林玄站回原地,嘴角微动。
任盈盈看着他:“你其实早就原谅他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