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派弟子乙看着林玄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想起小时候父亲说过的话:“江湖上没有公道。”可眼前这个人,一句话就平了百年宿怨。
半个时辰后,《共耕约》签成。双方首领割掌歃血,交换信物。百姓围上来鼓掌,有老人跪在地上磕头。林玄没有接受跪拜,扶起那位老农,说了句“该谢的是你们自己”。
他转身走向路边。任盈盈牵着马等在那里。
“你不留名?”她问。
“名字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他们以后不再拼命。”
两人翻身上马。马蹄刚动,身后传来喊声。小派弟子乙追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块刻好的木牌。
“这是我们连夜做的。”他喘着气,“请您收下。”
林玄接过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字:仁主临渊。
他沉默片刻,把木牌递回:“挂在渠边吧。让它提醒你们,和气才能活下去。”
马匹缓缓前行。山路蜿蜒向上,阳光照在马鞍一侧。任盈盈靠在他背上,轻声说:“你刚才用了六十秒。”
“嗯。”
“比上次多了五秒。”
“每天都会多五秒。”他说,“只要我还在这条路上走。”
前方山口拐弯处,一群孩童正在溪边玩耍。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水又流进了田里。一个男孩捧起一掬清水泼向同伴,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林玄勒了下缰绳,让马慢下来。他看着那些孩子奔跑的身影,没有说话。
突然,他胸口一沉,像是被什么压住。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熟悉的滞涩感。他低头摸了摸心口,那里有一道旧伤,是从前在嵩山决战时留下的。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钟声。不是来自寺庙,也不是庆典,而是某种金属撞击的钝响,像是铁链拖地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
前方山路尽头,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穿着灰袍,手里拎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索,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道浅痕。
林玄一手按住马鞍,另一只手悄然滑向腰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