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收起地图，开始往回走。他没有直接返回衡山，而是拐向西南方向的一片林地。那里有一处废弃猎户小屋，是他事先安排的联络点。
推开屋门，火塘里还有余烬。墙角放着一只竹筒，里面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信号箭。他取出绿色那一支，走到屋外空地，点燃后射向夜空。
绿焰升空，炸出一朵低沉的火花，随即熄灭。这是召集令，只有那支小队的人才知道含义。
做完这些，他回到屋里，喝了口水，盘膝坐下。现在只能等。等信号传到，等人赶来，然后连夜奔赴断松坡。
他闭上眼，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才听到的情报。辰时正面进攻，戌时奇袭主峰。敌人以为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被看穿。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的掌控中。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靠近，步伐整齐，大约五六人。林玄起身开门，五名劲装男子站在门外，领头的是个络腮胡汉子，名叫赵四，原是沧州镖局的押镖头领。
“林爷。”赵四抱拳，“收到信号就赶来了。出什么事？”
林玄看着他们，“你们愿不愿意去打一场硬仗？”
“您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赵四答得干脆，“这几日吃住都在义舍，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林玄点头，“我要你们跟我去断松坡，拦一支队伍。三百人，装备精良，目标是偷袭衡山主峰。”
众人脸色一变。
“那是死路。”一人低声说，“我们才六个人，怎么挡？”
“我不是让你们硬拼。”林玄说，“是去设伏。断松坡地势窄，只要炸塌两边山壁，就能堵住路。你们只需要拖住他们半个时辰，等我调来援兵。”
“可援兵在哪？”另一人问。
“不用等援兵。”林玄说，“只要他们被困住，正面进攻就会失去意义。左冷禅不会让主力孤军深入。他们会退。”
赵四盯着他，“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玄没回答，只说：“明天辰时，衡山会迎来一场大战。但如果今晚我们在断松坡动手，这场战就可以少死很多人。”
他顿了顿，“你们要是怕，现在可以走。我不强求。”
没人动。
赵四把手按在刀柄上，“我们跟着您干。”
林玄转身拿起长剑，“走。”
六人迅速出发，沿着山脊小道疾行。雪刚停，路面湿滑，但他们走得稳。林玄走在最前，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他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前方山坡转角处，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横在路上。林玄停下，指着岩后一片凹地。
“就在这里埋伏。”他说，“挖坑设绊，把滚石准备好。等敌人进谷，先放几人过去，再炸山口。”
赵四点头，“明白。”
其他人立刻动手。有人掏匕首挖土，有人搬石头垒墙。林玄亲自检查了几处陷阱位置，确保不会误伤自己人。
“记住。”他最后说，“不要露头，不要出声。等我信号再动手。”
赵四应下。
林玄看了看天色。离戌时还有两个时辰。时间刚好。
他走向山谷另一侧的高坡，准备居高观察。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忽然听见下方传来一阵低语。
几个人影正从谷底往上走，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步伐整齐，腰间鼓起，藏着兵器。
林玄蹲下身，屏住呼吸。
那些人走到半途，停下休息。一人低声说：“按计划，戌时三刻进谷，不得延误。”
另一人回应：“放心，前面探路的已经去了，说路上没人。”
林玄盯着他们，手指慢慢握紧剑柄。
敌人来得比预计早。
而且，已经进了伏击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