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很短,但他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东西。
左冷禅要借泰山的手打头阵,自己躲在后面等衡山分兵,再从东岭杀进来。他们约定三更动手,南北夹击,逼他两面受敌。
可他们不知道,这个计划已经被看了个彻底。
他站起身,沿着原路返回。这次他走得更快,穿过矮林,越过断崖边的小道,一直回到北麓密林深处的一处岩洞。
这里是他早年探路时发现的,隐蔽,干燥,入口被藤蔓遮住,外人很难发现。
他钻进去,从怀里掏出纸笔,借着微弱的月光,把刚才看到的内容一笔一笔写下来。
“嵩山诱敌南线,泰山攻后谷,三更同步。”
“伏兵设于东岭、西峰岔路。”
“左冷禅承诺履约,条件是衡山火起。”
他写完,又看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然后他把纸折好,塞进油布包里,放进怀中。
接下来怎么做?
直接告诉莫大先生?不行。一旦走漏风声,两派会立刻更改计划,甚至提前动手。
让衡山加强防守?也不行。他们兵力本就不多,分散防御只会更弱。
唯一的办法,是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左冷禅和天门道人不是一路人。一个阴狠,一个冲动。一个想称霸五岳,一个只想抢地盘。他们合作,是因为利益暂时一致。
只要打破这种一致,联盟就会崩。
他想到那封信。
如果能让天门道人以为,左冷禅根本没打算履约呢?
如果他在两派联络的路上做点手脚,让泰山派收到一封“假信”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秒的时间停止,足够他截下送信人,改写内容,再放他走。
改什么?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那句“衡山火起,嵩山必履约”。
改成——
“若泰山得手,嵩山即占主殿,事后各守其域,互不干涉。”
这句话的意思变了。不再是联手,而是划清界限。天门道人一看就会明白:左冷禅不打算帮他守住衡山,只想趁乱抢地盘。
他会信吗?
会。因为他本来就不太信任左冷禅。否则也不会派弟子连夜来传战书,强调“衡山归我”。
只要这封信送到,天门道人一定会怀疑。
怀疑一起,行动就会迟缓。
而那一晚的合击,也就成了各自为战。
他睁开眼,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计划定了。
他不需要马上回山,也不需要召集任何人。他一个人就能搅乱这场联合。
他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
外面风声渐紧,树枝拍打着洞口的藤蔓。
他睡得很浅,但很安静。
天快亮时,他睁开眼,伸手摸了下腰间的剑。
该出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