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接过,展开一看。纸上画着几颗星的位置,中间标了一个红点。
他认出来了。这是秋末冬初的夜空,北斗偏西,北极星低垂。红点所在,正是黑石堡北方。
他把纸折好,放进怀里。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一只苍蝇飞过,撞在窗纸上,弹了一下,又飞走了。
林玄站起来,走到门口。
院子里有几个孩子在练拳,是文武院的新学员。他们穿着统一的灰布衣,动作整齐划一。
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进了后堂。
箱子里还有些旧物。他翻出一件厚实的皮袍,一条防风面巾,一双硬底靴。都是当年走江湖时用过的。
他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摆在床上。
然后取出腰间的匕首,检查刃口。锋利如初。
他又去了药房,拿了些干粮和伤药,包成一个小包袱。
一切准备就绪。
第三天清晨,两名随从在后门等候。都是老手,话少,动作利落。
林玄披上皮袍,戴上面巾,背上包袱。
他最后看了一眼霸业城。
城楼高耸,旗帜飘扬。街上已经开始热闹,小贩摆摊,学生赶路,守卫换岗。
一切如常。
他知道,等他走后,这里仍会运转。制度已经立下,人心也已安定。
但他必须走这一趟。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要把火种掐灭在燃起之前。
他迈步向前,两名随从跟上。
一行人穿过小巷,往西门走去。
守门的士卒认出是他,连忙行礼。林玄点头,没有停留。
出了城门,外面是一条土路,向西延伸,渐渐没入黄沙。
他们踏上这条路,身影越走越小。
风从后面吹来,卷起一阵沙尘,扑在城门的木板上。
林玄走在前面,右手插在袖中,手指轻轻碰着那张星图。
太阳升到头顶时,他们翻过第一座沙丘。
前方出现一道干涸的河床,底部裂开,布满碎石。
林玄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拨开表层沙土。
下面露出一块黑色石头,表面光滑,像是被水冲刷多年。
他盯着这块石头看了几秒。
然后伸手把它挖出来,拿在手里。
石头不大,但很沉。一面刻着半个符号,像是“天”字的左半边。
他翻过来,另一面也有痕迹,像是火烧过的印记。
他把石头放进包袱里。
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