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棉这时进来,手里拎着绳子:“人呢?”
“地上这个活着。”林玄指了指窗口边的人,“绑井边。”
她过去拖人。林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滴在地上的血。血珠连成细线,朝门槛方向流。
他抬脚跨过那道血线,走到院中。
秦红棉把俘虏捆在井栏上,打的是死结。那人嘴被布条堵着,眼睛瞪着林玄,瞳孔缩成针尖。
林玄蹲下,伸手捏开他下巴,检查牙齿。没有毒囊。
他松手,站起身:“问他,谁派来的。”
秦红棉拔掉布条。
那人吐出口水,冷笑:“你撑不了三天。”
林玄没说话,只把短刃抽出半寸,刀光映在他脸上。
那人闭嘴了。
林玄收刀:“不说也行。留着。”
秦红棉重新堵上他的嘴。
林玄回到断墙后,坐下。他解开肩头布条,伤口红肿,边缘泛白。他蘸了点药粉,抹上去。疼得手指一颤,但没缩手。
秦红棉递来水囊。
他喝了一口,水顺着下巴流到衣领里。
“你烧得厉害。”她说。
“我知道。”他把水囊还回去,“把尸体拖远点。西墙根那个,放正对着沙丘的方向。”
她照做。
林玄看着她拖尸的背影,忽然说:“把我的布条,撕一条,丢井口。”
她停下,回头看他。
“染血的那条。”他说。
她解下腰间布条,撕下一截,扔进井里。布条飘着,慢慢沉下去。
林玄闭眼。呼吸变深。
他想起昨夜那具尸体的靴底。左边那只,鞋底有个洞。
他没踢过那里。
也没人告诉他,谁动过尸体。
他睁开眼,看向驿站东侧沙丘。
沙丘顶空着。
他转头,对秦红棉说:“你去东边,趴下。别露头。”
她没问为什么,转身就走。
林玄把短刃横在膝上,刀尖朝外。
天光渐亮。
他看见沙丘顶出现一个黑点。不是人,是鹰。
鹰盘旋一圈,飞走了。
林玄没动。
又过一炷香时间,沙丘顶多了两个人影。站了几息,退下。
他仍没动。
日头升到头顶,热气蒸上来。他肩头伤口开始发痒,不是好兆头。
他摸出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倒三角下面,“七”字刻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