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盯着那枚印,久久未动。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名战士掀帘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首领皱眉,挥手让他退下。
林玄没问内容。他知道那是关于伏兵的消息。那个被放走的俘虏已经被送回,天阙殿开始调动人手。时间不多了。
“你不信?”林玄问。
“我不是不信。”首领低声说,“我是不敢信。十年前,北疆马匪来犯,我率族人死战,死了七十二人,才守住水源。后来有人说我勇,可我知道,我只是运气好。”
他看向林玄,“现在你要我再赌一次?拿全族性命去赌一个外乡人的话?”
林玄点头,“是。”
“凭什么?”
“凭你心里清楚,不出头就得等死。”林玄直视他双眼,“天阙殿不会永远让你安稳放牧。他们迟早要吞并所有小部。与其等他们动手,不如先握一次机会。”
首领没说话。
他慢慢伸手,碰了碰那枚印。指尖划过“霸业”二字,又缩回。
“我不能答应你。”他说,“但现在也不能说不。”
林玄笑了下,“够了。”
他收起印鉴,站起身。
“你可以想几天。”他说,“但记住,月圆前必须决定。过了那天,我不再等。”
秦红棉也起身,走到他身边。
首领送到帐外。战士们已撤下警戒,但仍有几人远远盯着。
“你们去哪歇脚?”他问。
“东边十里有座旧驿站。”林玄说,“还能挡风。”
“夜里冷。”首领说,“带上火种。”
林玄点头,没再多言。
两人离开营地,沿着干河道向东走。太阳偏西,影子拉长。走了约一个时辰,见到一座塌了半边的土屋,门框歪斜,但墙未倒。
这是废弃的驿站点,曾是商队歇脚处。林玄推门进去,灰尘扬起。他扫出一块干净地,盘膝坐下。
秦红棉检查四周,在角落找到些干柴。她生起火,火光映在墙上。
“你觉得他会答应吗?”她问。
“会动摇。”林玄说,“但他需要一个理由。”
“比如?”
“比如看到别人先动了。”林玄闭眼,“只要有一个部族举起旗,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要是没人敢?”
“那就逼一个出来。”林玄睁开眼,“我不靠他们打赢,但我需要他们分散注意力。”
秦红棉沉默一会儿,坐到火堆旁。
“你在利用他。”
“我在给他选择。”林玄说,“和十年前不一样。这次他不必一个人扛。”
火光跳动,照在她脸上。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荒漠还深。
她起身走到门边,靠着墙守夜。
林玄没再说话。他感知体内异能,今日零点过后,可用时长又增五秒。现在他能停九十五秒。
足够做很多事。
夜渐深,风从破窗灌入。火堆烧得慢了,木柴发出细微爆裂声。
秦红棉听见脚步声,立刻握剑。她回头,见林玄已站在门口。
“怎么了?”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