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孩子们收拾碗筷。阿碧去厨房烧水,秦红棉带着幼女去后院继续练刀。任盈盈坐在桌边,慢慢擦着茶杯。
林玄走出门,站在院中。
天色渐晚,夕阳照在墙上,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那几道刻在门框上的线——每年生日,孩子们都会在这里划一道。最高的那条已经快到他肩膀。
他伸手摸了摸最下面的一道。
那时他们还小,踮着脚才能画上去。
他又闭了下眼。
时间停了。
世界安静下来。厨房里的水壶没有冒气,窗外的鸟停在半空,连风吹来的方向都没变。他走进厨房,阿碧正弯腰取碗,动作凝住。他走过书房,看见幼女放在桌上的书,一页翻开,上面写着“五岳剑法源流考”。他又走到练功场,次子刚甩出一枚铁片,悬在空中,离靶心只差半寸。
他走到门框前,指尖划过那些刻痕。
一道,两道,三道……每一道都记得。
他回到院中,解停时间。
风重新吹起,树叶晃动,饭菜的余香还在空气里。
他坐在石凳上,把大氅披好。
“父亲。”长子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布巾,“您要不要进屋?外面凉了。”
“我不冷。”林玄说。
“您总坐这儿。”长子说,“是不是喜欢看我们练?”
“我看你们长大。”林玄说。
“我们会比您更强。”长子说。
林玄看了他一眼,“强不重要。活得明白才重要。”
“那您明白了吗?”长子问。
林玄没立刻回答。他望着远处的山影,天边最后一丝光正在消退。
“我明白了。”他说。
长子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林玄叫住他。
“怎么了?”
“你今天练剑,左手太用力。”林玄说,“改不过来,以后出招会慢。”
“我知道。”长子说,“我在练。”
林玄不再说话。
长子走后,他独自坐着。屋里亮起了灯,人声传出来,有笑,有吵,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
那里有一块旧伤,是早年留下的。现在不疼了,但阴雨天还是会发沉。
他站起身,走向房间。
推开门时,看见阿碧正在缝一件衣服。针线穿过布面,发出轻微声响。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下。
“孩子们都累了。”她说,“睡下了。”
林玄嗯了一声,在床边坐下。
“你今天让他们出去?”阿碧问。
“迟早要出去。”他说。
“不怕他们遇到危险?”
“怕。”林玄说,“但我更怕他们不知道怎么面对危险。”
阿碧停下针线,“你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