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看着他,忽然说:“你不怕他们回去再聚人?”
林玄说:“怕就不会放。”
“江湖上的人,不会觉得你软弱?”
“软弱是不敢动手。我敢。所以我不是软弱。”
任盈盈没再问。她把青玉镇纸挪回原位,压住了茶盏底。
阿碧抬起头,轻声说:“他们会传的。很快。”
林玄点头。
他知道。
有些人活着回来,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比尸体更让人不安。
因为活人会说话。
会讲那天风突然停了,时间像被掐住脖子。
会讲那个人坐在那里,一句话就让他们退了。
会讲他不要命,只要一个道理。
秦红棉这时开口:“明天就会有人说你装仁义。”
林玄说:“由他们说。”
“也有人说你是在立威。”
“随他们想。”
“可总有人会信。”
“只要有一个信,就够了。”
山风又起,吹动大氅一角。林玄没拉它。他坐着不动。
远处山口,一道影子闪过。不是人,是鹿。
接着又是一道。
是受惊了,往深林里跑。
林玄知道,那是有人在赶路。走得急。
是那些人已经开始传话了。
他抬起手,摸了下左腕。那道疤还在皮下,不疼,也不痒。
他放下手。
任盈盈忽然站起身,走到青石边缘。她从怀里取出一张素绢,展开,用指甲在中间那道痕迹上划了一下。比之前深。
她没说话,把素绢叠好,重新收进袖中。
阿碧把陶坛转向东边。那边风最稳。
秦红棉的手搭在短笛上,指节慢慢松开。
林玄看着山口方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江湖不会再一样。
有些人会开始犹豫。
有些门派会重新考虑立场。
有些本想动手的人,会先问一句:林玄上次放过人,这次呢?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不是靠杀出一条血路。
是靠留下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