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开门时,穿着黑色居家T恤和运动裤,头发刚吹干,身上有清爽的沐浴露味道。他看了宋晚一眼,目光在她裙子上停了一瞬。
“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宋晚的心一下就软了。
那些等消息的夜晚,那锅做坏的排骨,那些“嗯”、“好”、“你先睡”,都在这一句里变得可以被原谅。
她低头换鞋,小声说:“你上次说好看。”
陈乐笑了一下:“记这么清楚?”
宋晚也笑,却没敢说,她不只是记得这句话。
她记得他说过的大部分话。
记得他说她紧张时会下意识抿嘴,记得他说她眼线不要画太重,记得他说她适合浅色,记得他说她别总把“证明自己”挂在嘴边。
她把那些话一条条收起来,像收集某种稀少的证据。
晚饭是外卖。
陈乐说今天太累,不想做饭。
宋晚说没关系,她来摆盘。
她把外卖盒里的菜倒进家里的瓷盘,努力让它看起来更像一顿认真准备过的晚餐。
汤洒出来一点,她赶紧抽纸去擦。
陈乐靠在厨房门口看她。
“宋晚。”
“嗯?”
“你不用每次来都这么紧张。”
宋晚动作顿了一下,勉强笑了笑:“我没有紧张。”
“你有。”陈乐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走那张已经湿掉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你每次来都像在面试。”
宋晚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停住。
他说得没错。
她确实像在面试。
每次来陈乐家,她都会下意识检查自己有没有做好。
裙子有没有皱,口红有没有掉,讲话会不会太多,沉默会不会太闷,撒娇会不会太黏,懂事会不会太假。
她怕自己哪里不好。
怕陈乐有一天忽然发现,她其实没那么特别。
陈乐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这个动作熟悉得让宋晚眼眶有些发热。
她站在料理台前,手里还拿着没摆好的筷子,整个人却已经软下来。
“我不是考官。”他说。
宋晚垂下眼:“那你是什么?”
陈乐没有立刻回答。
厨房里油烟机还没关,嗡嗡的声音把那几秒沉默拉得很长。宋晚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陈乐最后只是低声说:“先吃饭。”
宋晚怔了一下,很快笑着点头:“好。”
她没有追问。
她已经学会了。
有些问题不能追。追了,空气会冷,气氛会坏,陈乐会用那种平静的目光看她,好像她忽然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