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不敢去拉。
她怕一拉,才发现那根线其实已经松在地上。
周三晚上,她在出租屋里试着炖排骨。
菜谱是下午偷偷搜的。
她不太会做饭,排骨焯水的时候浮沫扑上来,她手忙脚乱地关火,又被热气烫得往后退。
厨房太小,油烟机声音很大,锅盖上的水汽凝成一层白雾。
她一边看手机教程,一边想陈乐会不会喜欢。
他口味偏淡,不吃太油。姜可以放,但不能太多。上次粥里的姜丝他记得她不喜欢多放,那她也应该记得他的习惯。
排骨炖到一半,她拍了张照片,发给陈乐。
“我在学做排骨。周末你要不要过来吃?”
发完以后,宋晚把手机扣在料理台上,强迫自己去洗葱。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气,汤汁一点点收浓。宋晚把火调小,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回复。
她把葱切得很碎,刀尖一下下碰到砧板。切到最后,葱花已经不像葱花,像一堆被反复碾过的绿色碎屑。
四十分钟后,手机终于亮了。
陈乐:“这周末不行,临时要加班。下周再说。”
宋晚看着那行字。
下周再说。
没有“下周一定”,也没有“这周太忙,下周补给你”,只有下周再说。
锅里的汤汁有一点糊底的味道。她赶紧关火,拿勺子搅了几下,热气扑上来,熏得她眼睛有点酸。
她打下“没关系”,删掉。
又打:“那我下周再做。”
也删掉。
最后她回:“好,你先忙。”
陈乐没有再回。
那锅排骨最后做得不算失败。
味道偏咸,肉有点柴,但也能吃。
宋晚一个人坐在茶几前,电视里放着综艺,嘉宾笑成一团,声音热闹得有些刺耳。
她吃了两块就吃不下了,把剩下的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
冰箱门关上的时候,冷光消失,出租屋又暗下来。
她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四月那天早上,陈乐把粥温在锅里,药分好,字条压在杯子下面。
中午记得吃。难受给我打电话。
那张纸条还夹在书里。
她想去拿出来看一眼,又觉得这样很可怜。
十一点二十三分,陈乐的消息来了。
“睡了吗?”
宋晚几乎是秒回:“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