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走出办公室时,心里会空一阵。
可很快,中午或者晚上,她又会收到他的一条消息。
“吃饭了吗?”
就这一句。
她又觉得自己好像可以继续等。
五月底的一个晚上,宋晚加班到九点。办公区只剩几盏灯,窗外大楼的玻璃幕墙映着零散的光。她改完最后一版表格,给陈乐发过去。
“我改好了,你有空看一下。”
这一次,陈乐过了很久才回。
“先放着。早点回去。”
宋晚盯着“早点回去”四个字,忽然很想问他:你会送我吗?
可是她没有问。
她收拾东西下楼,走出公司大门时,热风扑面而来。杭州的夜晚潮湿,路边梧桐叶密密地遮着灯,影子落在地上,碎得像一片片暗掉的金箔。
她站在路边等车,手机握在手里。
屏幕亮起,又暗下去。
没有新的消息。
宋晚忽然想起陈乐那天早上说的话。
我不太适合稳定关系。
她当时觉得那是一种坦诚。
现在她开始分不清,那到底是坦诚,还是提前写好的免责。
出租车来的时候,她坐进后排,报了地址。车窗外的城市往后退,霓虹、树影、便利店、晚归的人群,一切都模糊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宋晚低头打开和陈乐的聊天框。
她打:“我有点想你。”
看了一会儿,删掉。
又打:“你最近是不是不太想见我?”
删掉。
最后她只发出去一句:
“到家跟你说。”
陈乐隔了十分钟回:“嗯。”
宋晚看着那个字,忽然有些想笑。
她真的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以前是陈乐教她报备,教她撒娇,教她在深夜把一点点想念说出口。现在他收回了那些回应,她却还在照着他搭好的框架往下走。
像一个人已经松开手,另一个人还保持着被牵住的姿势。
那天晚上,陈乐回到家,洗完澡后坐在书房里。
桌上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宋晚发来的渠道表,一份是市场部的活动物料清单。
他先打开宋晚的表格,看了几处数据,圈出一个公式问题,发回去:“第三页公式错了,明早改。”
宋晚几乎立刻回:“好,我明早改。你还没睡吗?”
陈乐看了一眼,没有回。
他关掉表格,又拿起那份物料清单。
许晴的备注被他用铅笔轻轻圈了一处。
不是因为有问题,而是因为她在那里补了一句很细的风险提示,连项目经理都没有注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