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站在厨房门口,衬衫有些皱,下巴冒出一点淡青色胡茬,正低头看手机日程。
她声音很哑:“你没睡吗?”
陈乐回头:“睡了一会。”
宋晚看着他,心里酸酸软软的:“你今天还要上班。”
“九点有会。”他说,“八点半走。”
他说得很平常,好像守了她一夜只是顺手做的一件事。宋晚却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填得很满,满到呼吸都要放轻。
八点半,陈乐真的走了。
临走前,他把粥温在锅里,又把药分好放在床头。纸条压在杯子下面,字迹干净利落。
中午记得吃。难受给我打电话。
宋晚捏着那张纸条,在床上坐了很久。
窗外雨停了,楼下有小孩背着书包跑过,早餐铺的油烟味从缝隙里钻进来。
她的出租屋还是那间出租屋,窗台绿萝还是半死不活,桌上还有没收拾的快递盒。
可她忽然觉得这里被什么人短暂地照亮过。
她把纸条夹进床头的书里。
像藏一枚证据。
周日晚上,宋晚已经能下床洗澡。
她换了干净的睡衣,把床单也换了。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有点羞耻,又控制不住。
她不确定陈乐会不会来,只是下午给他发了句:“好多了。谢谢你那天。”
陈乐回得很快:“晚上我过去。别做饭,我带吃的。”
宋晚盯着“我过去”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茶几擦了一遍,垃圾袋换了新的,又把床边那本夹着纸条的书放回抽屉。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房间中间,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等待检查的学生。
门铃响时,天刚擦黑。
陈乐进来,手里提着清淡的外卖、水果,还有一盒酸奶。宋晚接袋子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停了一秒。
“还虚。”
“已经好了。”宋晚说。
“好了也得养。”
饭吃得很慢。
电视开着,综艺节目的笑声被调得很低。
宋晚坐在他身边,肩膀碰着他的手臂。
她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道,想起周五晚上他湿着肩头进门的样子,又想起那句“我在”。
病后的身体还有些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撑满了。
她不想让他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变得清晰而固执。
她想靠近他——身体、感谢,都混在一块,她更想确认:那些粥、退烧贴、纸条和守夜,究竟有没有一句是真的。
她抬头看他,声音很轻:“陈乐。”
“嗯?”
“今晚别走了,行吗?”
陈乐垂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