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躺在床上听着,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很陌生。
她这间出租屋里从来没有另一个人这样自然地走动过,开柜门,洗勺子,试水温,好像这里短暂地变成了一个可以被照顾的地方。
陈乐端着粥回来,把她扶起来靠在床头。
粥是温的,米粒熬得很软,里面有一点姜丝。宋晚吃了两口,热气熏得眼睛发胀,第三口怎么也咽不下去。
陈乐看着她:“不舒服?”
宋晚摇头:“就是……有点想哭。”
说完她自己先觉得丢人,低头盯着碗里漂着的姜丝。
陈乐没有笑她。他抽了张纸,擦掉她唇边的一点粥渍,动作很轻。
“发烧的人哭什么。”
宋晚小声说:“你怎么知道粥里放姜丝不要太多?”
陈乐把碗接过去,淡淡道:“你上次说过。”
宋晚抬头看他。
她上次说过吗?
好像是很久之前一起吃夜宵,她嫌姜味太重,随口说了一句。那句话太小了,小到连她自己都忘了。
可他记得。
宋晚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赶紧抬手擦,越擦越觉得狼狈。陈乐皱了下眉,像是不太会处理这种场面,最后只是把纸巾递给她,说:“先吃完。”
宋晚一边哭一边点头,低头继续喝粥。
后来她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睡过去。中间醒过几次,每次都看见陈乐还在。
有一次,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手机,屏幕亮度调得很低,光只照到他下颌线。
有一次,他拧了温毛巾,替她擦手心和脖颈。
有一次她渴醒,床头已经放着拧开盖的温水。
她烧得糊涂,伸手抓住他的袖口,叫了一声:“陈乐。”
声音很轻,像梦话。
陈乐低头看她。
宋晚睁不开眼,只是攥着他的袖子不放。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许是想问他什么时候走,也许是想问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也许只是想确认他还在。
陈乐把她的手握住,掌心温热。
“睡吧。”他说。
停了一停,又低声补了三个字:“我在呢。”
就三个字。
宋晚闭上眼睛,把这三个字反复含在心里。她烧得昏昏沉沉,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安稳过。
炮友不会半夜送粥。
普通上司不会守着她退烧。
不在乎的人,也不会记得她嫌姜丝放太多。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陈乐,便在心里替他补上了答案。
他是在乎我的。
一定是。
清晨再醒时,窗外天光已经发白。
宋晚睁开眼,看见床头放着重新贴好的退烧贴,药按顿分好,旁边还有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