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楠“哟”了一声,没追问,笑着走了。
宋晚坐下来,把杯口贴到唇边。豆浆已经不烫了,只剩温热,她喝了一小口,甜得有些腻,却还是慢慢咽下去。
她不知道陈乐几点来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特意绕路,不知道这杯豆浆放在这里时有没有被别人看见。
那些问题都太危险,她不敢想。
她只知道,他记得她昨晚那句“想喝甜的”。
陈乐总是这样。
不说好听的话,却把细节放在她面前。不给她名分,却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被一个人悄悄照顾。
这比直接说喜欢更要命。
因为她可以自己补完所有没说出口的部分。
接下来的半个月,宋晚的生活像被悄悄挪到了另一个轴心上。
她还是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在群里回复“收到”、“好的”、“已更新”。
只是她的余光总会往陈乐办公室的方向飘。
门开着的时候,她能看见他坐在电脑前,手指搭在鼠标上,偶尔低头翻文件;门关着的时候,她会下意识看一眼磨砂玻璃后模糊的影子。
晚上她等他的消息。
有时候等到十点,只有一句“早点睡”。有时候十一点多,他忽然问:“在干嘛?”
宋晚便从床上坐起来,抱着手机回:“刚洗完澡。”
发出去后,又觉得这句话太暧昧,太像暗示。她盯着屏幕,心跳乱得厉害。陈乐隔了一会儿才回:“头发吹干再睡。”
她看着这几个字笑了很久,真的下床去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响,热风掠过耳边,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一直没放下来,忽然又觉得自己没出息。
可她控制不住。
人一旦开始从对方的普通话里找糖,就很难再停下来。
有一次周三,她肚子疼得厉害,整个人趴在工位上,冷汗把刘海浸得有些湿。
陈乐从会议室出来,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没有停,只在桌角放下一小袋东西。
暖宝宝和红糖姜茶。
他的声音很平,像随口交代工作:“难受就请假,别硬撑。”
周围没人听出异样。赵楠还在和小林说客户需求改版,打印机旁有人在抱怨纸又卡住了。只有宋晚低头看着桌角那袋东西,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她把东西塞进抽屉最里面,像藏一件见不得光的礼物。
那天晚上她提前半小时下班,回到出租屋,把暖宝宝贴在小腹上,红糖姜茶冲得太浓,辣得她眼睛发热。
她靠在床头,小口小口喝,忽然想起陈乐白天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她本来该难过的。
他连停下来问一句“你怎么样”都没有。
可她偏偏觉得安心。因为他没有让别人看出来,没有让她难堪。他照顾她,又替她保住了体面。
宋晚把杯子握在手里,热意透过陶瓷一点点熨到掌心。她想,陈乐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不会温柔。
他只是把温柔藏得很深。
真正让她陷得更深的,是那份职业规划。
那天晚上,宋晚把文档发过去,其实只是试探。
她最近越来越觉得自己不能一直做运营助理,想转产品,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想这些。
她给陈乐发:“陈乐,您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我想以后转产品。”
消息发出后,她盯着“您”字看了几秒,觉得太客气,又觉得不客气更不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