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说不出口。
上一刻他还留在这里,周五他守过她一夜,床头还有他分好的药,锅里还有他温过的粥。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显得贪心,不想把一切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柔逼成一场谈判。
于是她点了点头。
“好。”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陈乐在她发顶吻了一下:“睡吧。”
宋晚闭上眼睛。
那点失落还在,像一粒小小的冰,落在胃里,冷得很清楚。
可她很快用别的东西把它盖住。
她告诉自己,陈乐只是不喜欢把话说死。
成熟的人不会随便承诺。
成年人谈感情,本来就不该像小女孩一样追着问答案。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有豆浆,有姜茶,有职业规划,有发烧时的粥,有那句“我在”。
她不能再要更多。
身后的陈乐没有马上睡。
黑暗里,他睁着眼,看了一会儿窗帘的方向。宋晚呼吸渐渐变轻,身体还依赖地贴着他,像终于在一场高烧后找到安稳的热源。
他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拥抱没有更深,只是像把一件已经靠过来的东西暂时固定住。
周一她又请了一天假,周二回到公司。
脸色还有些白,赵楠递给她一杯奶茶:“小宋,感冒好啦?陈总监说你这周别熬夜。”
宋晚耳根一热:“嗯,好多了。”
例会时,陈乐坐在主位,翻文件,听汇报,偶尔抬头问两句。目光扫过宋晚时,只停了一瞬,和看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宋晚低头记笔记。
她从前喜欢这种隐秘。
喜欢他在公司里冷静,在私下里温柔;喜欢那种只有她知道的反差,像藏了一颗糖在舌根下面,没人看见,自己却一直尝得到甜。
可这一次,那种甜里好像多了一点别的味道。
散会后,她回到工位,手机震了一下。
陈乐:“药吃完没?”
宋晚看着这几个字,心里那点异样又散了。她握着手机,打字:“吃完了。谢谢。”
发完以后,她觉得太生分,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又补了一句:“今晚……想见你。”
陈乐这次隔了好一会儿才回。
“周四吧。这两天忙。”
宋晚看着那行字,心里有一点失落,但很快又点头似的回:“好。”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表。
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一行一行展开,光映在她脸上。
她告诉自己,陈乐忙,她应该懂事。
不是每一次想见都一定要见,不是每一次想念都必须得到回应。
可下班路上,她还是忍不住想起周五夜里的厨房水声,想起他弯腰替她贴退烧贴时垂下的睫毛,想起那张纸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