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大众迈腾,干净,不张扬,和他这个人很像。
宋晚坐进副驾驶的时候,动作有些拘谨,包放在膝盖上,安全带拉了两次才扣好。
车里有很淡的木质香,不像香水那么明显,混着皮革和雨天的潮气,让封闭空间变得陌生又私密。
陈乐启动车子,问她:“冷吗?”
“不冷。”宋晚立刻说。
陈乐看了她一眼,还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宋晚注意到这个动作,心里又轻轻一动。
车开出地下车库,雨声一下变得清楚。
雨刷有规律地扫过挡风玻璃,街灯被水痕拉成长长的光。
宋晚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包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可她其实一点都不正常。
她从来没有坐过成熟男性的副驾驶,尤其这个男人还是陈乐。
白天他是总监,是会议室里说一不二的人;现在他坐在她身边,离她不过半臂距离,袖口挽着,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偶尔转弯时,手背的骨节会在昏暗光线里微微凸起。
宋晚不敢看太久。
但又忍不住看。
“来杭州多久了?”陈乐问。
“两个月。”宋晚说,“毕业后先回家待了一阵,后来才来这边找工作。”
“家里人放心你一个人来?”
“他们觉得女孩子稳定一点比较好。”宋晚笑了笑,“最好考编,或者回老家找个轻松工作。”
“那你怎么没回去?”
宋晚安静了一会儿:“不想一眼看到头。”
陈乐没有接话,像是在等她继续说。
宋晚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雨夜和车里,她忽然比平时更容易开口。
“我大学不算好,专业也不算热门。身边同学很多都回去了,考教师、考公务员,或者家里安排工作。其实那样也挺好的,稳定,离家近,也不用这么累。”她低头抠了一下包带,“但我总觉得,如果就那样回去,好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陈乐听着,过了一会儿才说:“所以你想证明自己。”
宋晚愣了愣。
“可能吧。”
“不是可能。”陈乐说,“你很想。”
宋晚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出自己有些模糊的脸。
她忽然有点难堪。
因为陈乐又说中了。
她确实很想证明自己。
想证明自己不是只能回老家,不是只能做一个普通到没人记得的人,不是永远只能羡慕别人被选择、被看见、被坚定地带走。
可这种话太矫情了。
她从来没说过。
陈乐却像听见了。
“这不是坏事。”他说,“但你要学会慢一点。你现在像一个刚上跑道的人,一听见枪响就拼命往前冲,跑不到终点就先把自己累垮了。”
宋晚忍不住笑了一下:“陈哥,你说话真的很像培训课。”
陈乐也笑:“职业病。”
车里的气氛因为这一句轻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