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嗯?”
“我知道了。”她声音发硬,下巴微微抬起。
陈乐看她两秒,往前走了一步。后楼梯没有监控,可随时会有人推门进来——这种随时会被撞破的可能,让宋晚心跳骤然加快。
“生气了?”他问,声音很低。
“没有。”
“看着我,再说一遍。”
宋晚抬眼,眼眶已经红了,却硬撑着:“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在会上那样,我……”
“很难受?”
她点头,一点,很快又摇头。
陈乐没有立刻哄。他先抬手,用指腹擦掉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水光,动作很轻。
“难受可以。”他说,语气仍然像在复盘,“但不要把情绪带进工作。会上我只看方案,不看你是谁。”
宋晚咬唇:“我知道。”
“知道还站在这等?”
她愣住。
陈乐看着她,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只有一瞬,像是没忍住。然后他伸手,把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秒——比平时久。
“回去吧。”他说,“第三页改完发我。”
说完他退开半步,转身往地下车库走。
宋晚站在原地,腿有点软。她忽然意识到,他刚才叹气了。陈乐也会叹气。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拧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没有再哭。她把第三页改完,发过去。十二分钟后,陈乐回:“可以了。”
又过一分钟,第二条:“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语气公事公办。
可宋晚躺在小床上,把后楼梯那段反复回想——他擦她眼泪时的轻,别头发时多停的那一秒,那声极轻的叹气。
她第一次觉得,陈乐可能也不是永远那么稳;也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会因为白天被他冷淡、晚上被他碰一下鬓角,而更加沉迷。
————
一周后,华东渠道需要短途出差。
陈乐带队,名单上有宋晚。
表面理由很干净:她要跟渠道对接字段,现场核对活动页;实际上,却给两人的亲密制造了条件。
赵楠还在群里说:“小宋跟陈总监出去,好好学。”
宋晚捧着手机,心跳快得不像出差,像私奔。
陈乐把行程表发她:高铁、酒店、会议、晚宴,每一栏都正常得挑不出毛病。
两人邻座,却不在同一间客房——他八零五,她八零六,中间隔着走廊。
办理入住时,前台递房卡的手顿了一下:“陈先生,您预订的是大床房,只登记了一位入住人?”
陈乐面不改色:“同事,她另有房间。”
宋晚低头刷卡,耳根发烫,假装没听见。
当晚渠道方请吃饭。宋晚喝了一点酒,没醉,只是比平时迟钝。回酒店时电梯里只有他们。陈乐按了八楼。
电梯门开,她往外走时,陈乐叫住她:“宋晚。”
她回头。
“等会过来我房间对一下明天字段。”他说得极其自然,像工作,“十分钟。”
半小时后,宋晚敲门。
房间是一样的,窗帘拉着,床是白的,桌上摊着电脑和打印表。陈乐坐下,指着第三行:“这里,渠道要的是UV还是P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