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没人注意。可对宋晚来说,这句话就是信号——只有她听得懂的那种。
那天之后,日子像被悄悄分成两半。
白天,陈乐是陈总监。
他会批评她的方案,会在群里@她改字段,会在会议上直接说“这版逻辑不对,重做”。
宋晚有时委屈,有时紧张,可每次想“他是不是变了”的时候,总能从某个极小的细节里找到答案——她多带了一杯咖啡却喝不完,下午垃圾桶里会多一只空的纸杯;她加班到九点半,手机会震一下:“回去。”
晚上,陈乐是陈乐。
他会问她吃饭了吗,会让她早点睡,会在她发过去改了一半的方案时认真圈出几处。
有一天深夜,他发来一句:“想我了?”
宋晚看见这几个字,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紧张。
她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脑子里先转了一圈:他是不是喝酒了?还是发错了?
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上一条还是她发的改好的方案,他回了个“收到”。从“收到”到“想我了”,这个跨度太大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只回了一个很小的表情包。
过了快一分钟,陈乐回:“嗯。”
就一个字。
宋晚看着那个“嗯”,忽然意识到他在等她的反应。她抱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隔了一会儿才偷偷笑了。
她渐渐迷上这种反差。
会议室里他对她越严格,她越能在夜里从他那几句很轻的私聊里找补回来。
白天被他说一句“重做”,晚上收到一句“今天辛苦了”,她就会自动把这两件事拼成同一个人的两面——一面给公司看,一面只给她。
她甚至开始享受“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赵楠有一次开玩笑,说陈总监最近对新人要求挺高。
宋晚跟着笑,心里却涨涨的,像藏了一块糖。
那块糖只有她知道甜,也只有她知道,糖纸下面包着什么。
周三晚上,陈乐发来地址。
“周六晚上有空吗?来我家吃饭。”
宋晚正在出租屋的小厨房煮面,看见消息,筷子差点掉进锅里。
她回:“有空。”
发完又觉得太急,补了一句:“我……需要带什么吗?”
陈乐说:“人。”
宋晚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耳根热了。
周六下午,宋晚在镜子前换了三次衣服。
最后选了一条米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薄针织,化了淡妆,口红涂了又擦,擦了又涂,最后只留下一点很淡的颜色。
她对着衣柜站了很久,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只是去领导家吃饭,她却像去约会。
可她知道,不只是吃饭。
陈乐家在一个老一点的小区,门禁不严,电梯里贴着疏通管道的广告。宋晚按了门牌,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按下门铃。
门开了。
陈乐穿着灰色家居裤和黑色T恤,头发没像公司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比办公室年轻一点,也近一点。
他接过她手里的水果袋——她最终还是买了水果——说:“进来。”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干净得几乎像样板间。
玄关鞋柜里摆着三双鞋,一双运动鞋,一双皮鞋,一双拖鞋,摆得整整齐齐。
客厅书架上是管理和运营类的书,旁边一格放着哑铃和瑜伽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