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钟声响起，你最好弄清楚，那究竟是福音，还是丧钟。
黄金神国。
那尊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神只，依旧高踞于王座之上。
祂的意志，如同凝固的熔金，笼罩着整个国度。祂在等待，等待着那个来自东方的、渺小却又胆大包天的“凡人”，对祂的慷慨与示威，做出回应。
在祂看来，自己主动献上一个同等级的宿敌作为“添头”，这已经是神明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与诚意。对方除了感激涕零地接受，并大幅提升自己的价码之外，不应有第二种选择。
然而，当克拉苏战战兢兢地，将那份烙印在自己脑海中的“补充协议”，以神念的形式，恭敬地呈递到那光芒王座之前时。
整个黄金神国，那亘古不变的、温暖如春的法则，瞬间……凝固了。
空气中，凭空响起了金属被一寸寸捏碎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是空间本身，在无法抑制的神怒之下，发出的呻吟。
王座之下，被闪电锁链捆绑的“风暴之主”，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连哀嚎都停滞了片刻。
“风险拨备池”？
“知识产权瑕疵”？
“灵魂折旧率”？
这些由神朝小篆构成的、祂能看懂每一个字，却完全无法理解其背后那冰冷、恶毒逻辑的词汇，如同一个个淬毒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了祂那古老而高傲的神魂之上。
祂付出了一个完整的神明！一个活生生的、曾经与祂争夺了数千年信仰与荣耀的宿敌！
而对方，在经过一番莫名其妙的“评估”之后，竟然告诉祂，这个宿敌的价值，刨去各种闻所未闻的“风险”之后，仅仅只值……“三滴神血”？
这和最初的报价，有何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自己的“干股”，从百分之一，变成了百分之三。
这是何等的傲慢！何等的……羞辱！
一股足以撕裂大陆、蒸干海洋的怒火，在光芒神只的胸中疯狂汇聚。祂几乎要在一瞬间，将眼前这个胆敢传递这份“协议”的凡人，连同他身后那个所谓的“前哨站”，彻底从自己的神国中抹去！
然而，就在神怒即将爆发的最后一刻。
祂的目光，落在了协议的最后一行字上。
【逾期，‘风险拨备池’的额度，将随‘灵魂折旧率’的自然增长，而动态上浮。】
……什么意思？
祂的意志，第一次产生了名为“困惑”的情绪。
而正是这一丝困惑，如同冰水浇头，让祂那沸腾的神怒，稍稍冷却了一丝。
祂强忍着屈辱，将神念探向了跪在地上的克拉苏。
“……解释。”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词汇，在克拉苏的灵魂中响起。
克拉苏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背脊。他知道，这是自己踏入神国以来，最危险的时刻。说错一个字，他和他身后的整个团队，都将化为齑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谦卑、最“专业”的语气，将自己从星野爱殿下那里接受到的、关于这份协议的“培训内容”，复述了出来。
“尊敬的……合作伙伴。”克拉苏低着头，不敢直视那团光芒，“‘灵魂折旧率’，是我方技术部门，根据‘风暴之主’冕下当前的神魂活性与反抗强度，计算出的一个……客观数据。”
“简单来说，祂每时每刻的反抗与挣扎，都在消耗祂的‘本源’。这种消耗，是不可逆的。随着时间推移，祂作为‘资产’的价值，会不断降低。”
“因此，我方设立的‘风险拨备池’，也必须随之动态调整。您……您考虑的时间越久，这位‘风暴之主’冕下的估值，就会越低。”
克拉苏的声音在颤抖，但他还是把最核心、也最残忍的逻辑，说了出来。
“这……这是纯粹的‘商业规则’，不掺杂任何……情绪。”
黄金神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光芒神只没有再说话。
祂在思考。
用祂那存在了数万年的、习惯了用神力与法则来衡量一切的古老大脑，疯狂地解析着这个来自东方的、名为“商业”的全新法则。
时间……等于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