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虽然恨王夫人这般出口伤人,只是薛家的事情,他到底还是要管的。毕竟那薛蟠是贾宝玉的大舅子,将来若是有一个锒铛入狱的大舅子,贾宝玉日后为官作宰的也抬不起头来。
贾政便修书一封给了主管这件事情的官员,本以为是不用亲自出面便能轻松解决的事情,却没料到之后枝节横生。
原先那官员答应的好好的,定然是让薛蟠无罪释放的,却没料到黄家不知怎地知道了消息,事情又闹大了起来。贾政这才知道,这黄家却原来是定国公府的姻亲,怪王夫人不跟他说清楚,又把王夫人好生骂了一遍。
王夫人本来就是被薛姨妈蒙在鼓里,听到贾政的话,也傻了,便把薛姨妈叫来问了究竟。事到如今那薛姨妈也只是装糊涂,倒是让薛宝钗夹在中间受了王夫人不少闲气。加之贾宝玉又日日里和丫鬟们厮混,薛宝钗更是闹心,急的上火嘴巴长了一圈的泡。
贾政即使不想出面,也被定国公府逼了出来。最后还是周周转转托人查到了这黄缮人还好好的,手脚并全,并没有什么重伤,事情这才了结。
只是薛蟠闹事伤人,黄家隐瞒事情,俱是打了二十大板这才放了。
从此定国公府倒是把贾家给恨上了,这自然是后话了。
却说薛蟠的官司刚过,怡红院离那枯了一年的秋海棠竟然开了花,还是清早起来的袭人突然间发现的。便在院子里欢喜的叫了起来。
薛宝钗和贾宝玉一见,都说是好兆头,赶紧寻了贾母,王夫人。邢夫人来看。
贾府里已尽许久没有这般高兴了,贾母见到枯木逢春这样的好事,也欢喜起来。王夫人便提议何不趁着喜庆请了宁国府的几位太太来聚一聚,贾母满口应了。却是自己拿了五十两银子出来,请了宁国府的尤氏以及贾蓉的续弦汪氏来赴宴。
凤姐为了逗贾母欢喜,便奉承说这枯木逢求想必就是应了宫中娘娘的景。虽然前段日子传贤德妃病入膏肓就快过世了,只是后来宫中并无传召贾母和王夫人进宫。便知这消息定然是讹传了。
众人都应和着,倒是探春勉强露出了一丝笑意。
凡事反常必妖,这秋海棠已经枯死一年了,如今徒然开了花,怕是不吉利吧。只是见众人都欢欢喜喜的,探春倒是不好扫了众人的兴致,便只是坐在角落里默默无语。
惜春坐在探春旁边,见探春半晌无话。便道:“三姐姐可是不高兴,为何笑的这般勉强?”
探春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模样还有些稚嫩的惜春。叹了一口气:“四妹妹如今还未长大,却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了。只愿你不要像我和你二姐姐那般……”说到一半探春突然间停了下来,又苦笑道,“怎么可能一样,毕竟嫡庶之别啊。”
她含糊着说了最后一句话,见惜春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便失笑道:“我好端端的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巧姐儿也在呢,你去逗逗巧姐儿玩。”
惜春摇了摇头:“与其在这里干坐着,倒不如去寻了妙玉喝茶下棋。倒是容易打发时间一些。”
探春觉得惜春和妙玉走的太近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湖面,却只想到了自己的心事。
她在贾家汲汲经营,孝敬贾母,奉承嫡母。疏远生母和亲弟弟,为的不过就是得了王夫人的青眼,将来不至于让她嫁的太惨淡而已。可是若是让她跟迎春一般,嫁个普通的人家,将来就守着一亩三分地盼着夫君科举取士慢慢往上爬,她也是不甘心的。
她终究是有青云志的,若是她进了宫,绝对不输现在的贤德妃,只是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而南安王府便是她如今死中求生的机会了。
若是封了郡主嫁到外藩,至少将来也是王妃,比起困在小门小户的宅子里过一生要风光的多了。况且如今大兴国力强盛,既然是番邦主动来求亲,自然是想和大兴交好的。即使她嫁到番邦,想来将来多半也没有性命之忧。
只是她能看到这一点,其他府上自然也能看到这一点,因此为了争这个头衔,那几位姑娘莫不是挣破了头,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
外藩定的是明年春来迎娶“郡主”,只是如今这郡主都还未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