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我家那口子不知道被谁骗到赌坊,那天他口手套白狼,竟然赢了一百多两。”林嬷嬷瘫在地上,垂着头慢慢说着,“之后他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道,净日里只想着这种便宜事。先前几天他手气都很好,只是到了第四日,却把之前赚的那些都赔光了。”
听到这里,黛玉的嘴角抽了抽,这果然是做好了的骗局,接下来的事情她猜都能猜到几分了。
“他输红了眼,被人唆使着借了印子钱,没想到也都输光了。”林嬷嬷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贾敏,才继续道,“之后赌坊日日来我家催债,我公公婆婆也都气的下不来床,赌坊里的人又野蛮,我家能搬的都被他们搬走了,他们还说再不还钱就让我家来福抵债。”
来福是林嬷嬷的小儿子,她生了三个闺女之后才有了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心疼的厉害。
“我正没有办法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找到我,说能给我一笔钱,只要我帮她做一件事情。”大概是说到了重点,林嬷嬷又开始吞吞吐吐。贾敏也不搭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林嬷嬷。
“他,他说只要让皓哥儿吹吹风,病一场就行了。还说,之后不但帮我们还了印子钱,还给我们一大笔银子。他说林家素来待下人就宽厚,将来还可以给来福赎身,让他以后可以不用当奴才。”林嬷嬷说着又哭了起来,这次只是抽咽着,并不像之前那么夸张,倒看出来眼泪是真心的了。
“就为了这些你就可以暗害皓哥儿,皓哥儿素来就身子弱,又刚受了风,你再这样对他不是要了他的命么。”贾敏指着林嬷嬷,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黛玉在帘子后面看的心惊。
贾敏本来气管就不好,又受不得气,她的怒气已经积攒了几天,再审下去可不得了。
贾敏明显是不想让她出去,黛玉只能隔着帘子安慰着:“母亲,您可别跟这些人置气,气坏了可就着了他们的道了。”
虽然心中也是这样想,但是面对这样的情景不带气都难。贾敏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嬷嬷:“那日你去上房,为何皓哥儿房中没有其他丫鬟,是不是你和谁串通好了的?这个关头,你还是老实说了罢。”
林嬷嬷摇了摇头:“老奴并不知道,那天我也只是看太太出门了,就去上房看看,没想到皓哥儿身边的丫鬟们竟然都不在。”林嬷嬷自知逃不掉了,带着哭腔一边磕头一边道,“老奴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样的事情,太太打杀我我也没怨言。只是我家来福还小,太太看在我奶了皓哥儿一场,就当是为皓哥儿积德,就放过来福吧。”说完她又“碰碰”的磕着头,不一会儿额头上就见淤青了。
贾敏冷笑了一声:“你是林家的老人了,我自问林家待你不薄,你却生出这样歹毒的想法。虽然我们林家带人宽厚,也容不得你这样的奴才。要不是我玉儿,你就害死了我儿子,你现今还指望着我放过你家小子,你当我林家是开善堂的么?”
贾敏心中自然是知道从林嬷嬷那里问不出来什么了,查出来赌坊那条线索之后,她也让林如海暗地里打发人去调查过,奈何痕迹都已经被抹干净了。连赌坊里的人去林嬷嬷家里闹,也只是暗地里,必然都是计划好了的。她原本期望着林嬷嬷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却没想到她也是个糊涂的。
听到贾敏的话,林嬷嬷呆愣了片刻,才疯了一般的挣扎了起来:“太太说对我们不薄,这话从何说起?我们家那口子在太太没来那会子就在林家做管事,太太进了府,府里油水多的差事都给了自己的人,我们家那口子分派的就是管香烛这些琐事。大小是个管事也是说的好听,一年下来就连门房的都赚的比他多。我公公婆婆都是药罐子,家里也就我做了皓哥儿的奶娘,每月还有些赏银补贴着,可是太太前段时间还商量着要掐了皓哥儿的奶,再安排个略懂医术的嬷嬷到皓哥儿身边来,这不是要逼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