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我姥爷说出鼓励靠儿和喜哥再接再励以后多给庄家添丁进口时,忧郁中的素烟还是笑了。她觉得我姥爷说的这话虽无大的毛病,但是作为公公辈的人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总有那一点让人想笑的味道。不过她笑了别人并没有笑,她就知道自己笑的不是时候了。所以急忙拿手帕做一下掩饰,接着就去取赏钱了。
当靠儿和喜哥接了赏钱道了谢与我大姥娘出去以后,我姥爷忽然想起已经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不见我舅了。不管怎么说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呀,怎么打发出去了就再也没管没问呢?而且喜哥的怀孕证明他可能开始走正道了,自己今后应该多关心关心他才是。五十多岁的自己还有多少儿子呀,就算素烟以后再给自己生下三个五个的也多不了福儿呀。忽生慈父之情的我姥爷想到这里便起身到了门口,对在院子里正与靠儿和喜哥嘻闹的狗儿说:“你去把来福儿叫来去,就说我找他有事。”
素烟听到这话便出去了,她不愿见到我舅。
片刻工夫,我舅来了。进了门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爷,然后便如一滩泥似的坐在了凳子上。我姥爷心中刚刚生出的的慈爱之情顿时消散殆尽,一股无名火就又升起来了。因为他从我舅那憔悴的面色和慵懒的样子上已经看出,我舅并没有改掉从前的毛病走上正道。“福儿!”我姥爷沉着脸说,“你这些日子身体怎么样啊?”问这话的意思就是问他那种下流无耻的事情是不是还在做。我舅回答的却挺干脆:“我身体挺好的,就是这两天感冒了,浑身没劲儿。”我姥爷半信半疑,却也不好再问。就说:“刚才你娘领着你媳妇给我报喜了,说喜哥有身孕了。我很高兴。你眼看就要当爷了,要有个当爷的样子,别再像个孩子似的。听着了没?”说完这话我姥爷注意观察我舅的表情,他疑惑着我舅这样的身体是不是真有那个本事让喜哥怀孕,所以他想从我舅的表情中找到可下结论的蛛丝蚂迹。然而我舅表情平淡。他说:“我知道了。要当父亲了,我得有点人样。”我姥爷也就放心了,说:“好了,你出去吧。”我舅就出去了。
我姥爷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么聪明一个人却被我舅骗了。喜哥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舅的,而是狗儿的。
本无进取之心的我舅自从搬出庄家大院就变得更为颓废也更厚颜无耻了。他几乎每天晚上都穿上靠儿的小褂从幻化中寻找乐趣,他已经不怕喜哥,他对喜哥说,反正我就这德性了,你跟我过就过,不跟我过你就走。喜哥说你这样叫我怎么办呢,难道我就这样跟你守一辈子活寡吗?我舅说你不愿守你就找野汉子去,找谁都行,我保准不管你。喜哥说,你那是放屁!就好一场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