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劲道一见不由恻隐之心大起,连忙抢步上前,迎住吴老头,一手接过托盘,一手将一块金子递到吴老头手中,口中道:“多谢——!”吴老头道:“你为糊口,我为谋生,谢从何来!”夏劲道怔了一怔,心道:我敬你是个长者,本是发自于内心,何以不识人情世故,如此言语!转念一想,他孑然一身,又是个瞎子,性情古怪耿介,在所难免,连忙笑道:“算我说错了,不过我还有两为朋友,麻烦再请取些点心来!”吴老头道:“一人一块,三块点心足以!”夏劲道闻言暗自心惊:他端出三块点心,原来早已知道我们是三个人,他是一个瞎子,何以知道!再说一人吃一块点心就够了,当真是咄咄怪事!今日所遇,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口中道:“那好,好了,谢——”谢字出口,忽的省起这正是吴瞎子所讳,连忙闭口不言,转身欲走,却听吴瞎子道:“不好,不好!”夏劲道又是一惊,道:“怎么了,老丈有话请讲!”
吴瞎子扬了扬手中方才夏劲道所给的金块,道:“这个不好!”夏劲道道:“这是黄金,老丈怎怪不好?”吴瞎子道:“一块点心纹银十两,不易二价!”夏劲道笑道:“这块黄金足值纹银百两,老丈就请收下,不用找了!”吴瞎子道:“老朽这点手艺,仅求糊口养身而已,至于黄白之物,多则惹祸辱身,老朽福薄命浅,这位主顾,莫非存心要害老朽不成!”夏劲道怔了一怔,道:“老丈教训的极是,只不过我确是心诚意切,并不是存心要海老丈!”心中道:一块点心纹银十两,已是天下奇闻,不过多了却也不要,更是奇上加奇!放眼看拉看四下坐上之人,却见一个个精芒电射,盯着自己和吴瞎子,却无一人搭言,情知古怪,这吴瞎子阴阳怪气的,也不知到底搞什么鬼,当下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只见吴瞎子摇了摇头,左手中指用力一弹,竟将手中金块轻轻弹到对面一个火炉之内,这个火炉和两人之间隔有七八张桌子,再加上坐满了人,看都不容易看到,也不知是这个吴瞎子身怀绝世武学,还是巧之所然,只听吴瞎子道:“黄金既然这位主顾不愿手回,不劳而获之财老朽也不敢领受,还请主顾再拿三十两纹银给老朽吧!”
夏劲道简直气得七窍生烟,要不是连历挫折,惯经风浪,以他先前的性格,早已发作多时了,强自压了压心头怒火,,不动声色的道:“老丈这不是存心刁难么!既然如此,这点心就还给老丈吧!”
吴瞎子又摇了摇头道:“一块点心纹银十两,不易二价,这是老朽祖祖辈辈留下的规矩,吴家世代罹遭厄患,家业败尽,人丁凋零,幸得上苍可怜,留的老朽孑然一身,不至绝子绝孙,这条规矩,自当恪守一世,终身不移,又怎敢刁难主顾呢?至于三块点心,已是主顾之物,是食是弃,全凭主顾之意,又于老朽何干!”
夏劲道听了,当真是无可奈何,强自笑道:“老丈恪守祖训,感世伤怀,所言极是,只不过我拿得出黄金千两,这三十两纹银却是没有,这又如何是好!”一时不由急的焦头烂额,心中暗道:碰到这种无头公案,要是黄香在就好了,以她的伶俐机智,定当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又哪会象自己这样束手无策!
腊希夏玛和吉里姑鹿见夏劲道和吴瞎子纠缠不清,,又一付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由感到莫名其妙,腊希夏玛道:“小兄弟,怎么啦?”刚才吴瞎子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通,听的他和吉里姑鹿迷迷糊糊,不知所云,是以有次一问!
夏劲道苦笑道:“这下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了!两位老哥哥,我们遇到麻烦了,这位老丈非要纹银三十两,岂不是叫我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