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百官匍匐,哭声一片。灵堂正中,巨大的梓宫触目惊心。婉娆一身缟素,立于灵前左侧,面色苍白憔悴,眼神空茫。两位世子披麻戴孝,跪在灵前,肩头耸动。
兮筝的脚步在殿门口猛然刹住。
所有的声音,哭声、诵经声、香火燃烧的噼啪声,似乎在瞬间远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具冰冷的梓宫,以及棺椁前王兄的灵位。
“哥——”她哽咽出声,声音悲戚得不像自己的。
她一步一步,机械地走向灵前。沿途的官员下意识为她让开道路,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位突然归来、气势惊人的王姑。
婉娆抬起头,看到兮筝,空洞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悲痛中的一丝依靠,有对未来的忧虑,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隔阂。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更靠近灵柩的位置。
兮筝没有看婉娆,也没有看两位侄儿。她的目光,死死锁在灵牌上“聸耳国主”那几个字上。
她撩起衣袍,缓缓地、端正地跪了下去。没有哭喊,没有泪水,只是挺直脊背,深深地、郑重地,叩首三次。
额头触及冰冷的地砖,每一次叩拜,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一次叩首,忆起幼时,王兄手把手教她拉弓习武,笑着说:“我聸耳女儿,亦当有射虎之志。”
第二次叩首,想起年少任性,执意远游东海,王兄虽担忧不舍,却仍为她备足行装,殷殷叮嘱:“筝儿,无论走到哪里,记得聸耳是你的根。”
第三次叩首,是三年前某夜,身体不适的王兄握着她的手,“为兄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差……不知能否等到储君大定……”
她以为来得及。她以为突破上九境,携苍狼令归来,整合南夷,便能打造一个更强大的聸耳,让王兄安心。却没想到,那一眼,竟是永诀。
三叩完毕,她仍伏地不起。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位传奇王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