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茵陈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没有擦拭泪水,任由它们在月光下晶莹闪烁。她忽然伸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紧紧地搂住他坚实的后背。
这是一个微小的、却耗尽了全部勇气的动作。
海宝儿浑身一震,反手将她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习武者的薄茧,却小心翼翼,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所有的犹豫、胆怯、自我怀疑,在这汹涌澎湃的情感面前,溃不成军。
骆茵陈将那对方的一只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完全出乎两人预料的举动。温香软玉陡然盈怀,海宝儿身体先是一僵,随即被巨大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温柔淹没。他用另一只手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肢,那么纤细,却又带着决绝的力量。
“我不要等将来。”骆茵陈仰起脸,泪水滑落鬓角,声音却清晰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宝儿,我逃了两年,躲了一年。现在,我不想再逃,也不想再躲了。若前方是深渊,我陪你跳;若明日是永别……今夜,我要我们是彼此的。”
话语未落,她闭上眼,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生涩而勇敢,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她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像一道惊雷,又像一道暖流,瞬间击穿了海宝儿所有的理智与克制。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喟叹,环抱她的手臂蓦然收紧。
最初的试探后,他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动作却从最初的激烈逐渐化为无尽的缠绵与怜惜。
唇齿交缠间,是两年寻觅的苦涩,一载相伴的甘甜,更是所有压抑情感彻底释放的炽烈。
月光悄然偏移,雾气似乎更浓了些。不知不觉间,两人已从石桌边,回到了竹屋内。简陋的木榻上,铺着晒干后清香的草药梗。
骆茵陈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褪至肩下,露出莹润的肩头和优美的锁骨。她微微颤栗着,却并非因为寒冷或恐惧。
当海宝儿滚烫的指尖触及她肌肤时,那预期的战栗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令人晕眩的渴望。他每一个触碰都极尽温柔,都像在对待举世无双的珍宝,用目光、用唇舌、用掌心,虔诚地膜拜,细致地安抚,耐心地引导。
“看着我,茵陈。”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我要你记住,这一刻,拥有你的是我,海宝儿。只有我。而你,是完整、洁净、且被我深爱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钥匙,彻底打开了她的心锁。最后一丝阴霾散去,骆茵陈彻底放松下来,跟随他的引领,将自己全然交付……
汗水交融,气息相闻,在这与世隔绝的幽谷竹屋里,两颗饱经创伤的灵魂紧紧贴合,以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与归属。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一片银辉,见证着这场迟来却彻底的情义相合。低吟与喘息交织成曲,直至浪潮渐平,万物归寂……
晨光微熹时,海宝儿轻轻起身。骆茵陈其实醒了,却没有睁眼,只是感受着他为自己仔细掖好被角,在他俯身印下最后一个轻吻时,睫毛轻轻颤动。
他背起行囊,深深看了一眼榻上安睡的女子容颜,将那幅画面烙在心底最深处,然后决然转身,没入峭壁的裂隙。
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骆茵陈才缓缓睁开眼,抚着身旁犹带余温的空位,嘴角漾开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
她不再是卧龙渊里那个无助惊恐的少女,也不再是幽谷中仅仅治病救人的医者。
她是被爱滋润、并勇敢付出了爱的女人,有了牵挂,也有了力量。
她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他们终将重逢。因为情根已深种,血肉已相融,这天地间,再没有什么能真正将他们分离。
赋诗一首,《幽谷逢别》:
银丝曾映旧时襟,两载风烟何处寻。
药盏春深温断骨,灵珠夜静养寒心。
劫波渡尽双瞳澈,情愫翻如百草深。
此去江湖惟皓月,清辉代我照青衿。
……
赤山行国,狼神教总坛深处。
此地不似寻常宫殿以金玉为饰,整个殿堂由整座赤色山岩掏空雕琢而成。巨大的天然溶洞被改造成神殿,百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夜光石,排列成北境狼星座的图案,幽绿的光芒如神只之眼凝视下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