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还有三人:军师杜若虚、大将耶律雄、以及刚刚夤夜赶到的诸泠。
“你说这是杨文衍调兵的半符?”檀济道抬起眼,目光刮过诸泠的脸。
诸泠躬身:“正是。我家侯爷在杨文衍身边安插有死间,昨夜才得手取出。杨文衍已察觉将军与刘琨暗中往来,明日过后将亲率大军剿灭沇州军。届时青崖关空虚,正是将军乘虚而入的良机。”
杜若虚是个瘦削的中年文士,他拿起虎符仔细端详,又取出一枚放大镜,对着符上的纹路看了许久。
“确是王室工艺。”杜若虚缓缓道,“内中机簧暗榫,与传闻中的兵符制法一致。只是……”他话锋一转,“焦侯既有此符,为何不自己用,反而送来给将军?”
诸泠早有准备,从容应答:“我家侯爷被杨文衍严密监视,麾下五万镇北军很快就要被收编。届时自身难保,何谈用兵?此符在侯爷手中如同废铁,但在将军手中,却能发挥奇效。”
耶律雄是个粗豪的鲜卑将领,闻言拍案道:“大帅,管他真假!既然青崖关空虚,咱们就打他个措手不及!那杨文衍老儿杀了我们多少弟兄,此仇必报!”
檀济道没有立刻表态。他走到帐壁悬挂的地图前,沉默良久。
“刘琨那边,确实有过来往。”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但只是试探,并未深谈。杨文衍如何得知?”
诸泠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杨文衍执掌兵部多年,北疆各州皆有眼线。刘琨贪婪愚蠢,行事不密,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那焦侯的意思是?”
“侯爷愿与将军联手。”诸泠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三日后子时,侯爷会在青崖关内制造混乱,打开西门。将军可率精兵突入,与侯爷里应外合,一举歼灭杨文衍所部。”
“事后如何?”
“燕州以北四郡,归将军所有。侯爷只要杨文衍的人头,以及……保留镇北侯封号,永镇燕州。”
帐中陷入沉默。炭火盆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光影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