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奢离拿起仿制的半符,与自己那半枚轻轻一合。
“咔嗒”一声轻响,两半虎符紧密咬合,纹路相接处,竟无丝毫缝隙。
“好。”焦奢离眼中寒光一闪,“诸泠,你持此符,今夜就出发。”
“去何处?”
“燕山北麓,叛军大营。”焦奢离一字一顿,“去见檀济道。”
诸泠脸色微白:“侯爷,这太冒险了!若被杨文衍或皇帝的鹰犬发现……”
“所以要快,要隐秘。”焦奢离将合为一体的虎符分开,将仿制的那半枚递给诸泠,“你告诉檀济道,杨文衍已察觉他与刘琨暗中往来,三日后将亲率大军剿灭沇州军。届时青崖关空虚,他可乘虚而入。”
“檀济道会信吗?”
“有这半枚虎符为证,他不得不信。”焦奢离冷笑,“虎符乃调兵信物,非元帅亲持不可示人。我能拿出杨文衍的半符,足以证明我在他身边埋有死间。”
高亮远接口:“而且檀济道与刘琨确有往来,虽然只是试探,但做贼心虚。闻此消息,定会有所动作。”
“不错。”焦奢离点头,“我要的,就是檀济道动起来。只要叛军向青崖关方向移动,杨文衍就不得不分兵防备。届时我们再在落鹰涧动手,胜算可增三成。”
诸泠深吸一口气,将半枚虎符小心收好:“属下明白了。此行必不辱命。”
“小心行事。”焦奢离拍拍他肩膀,“你若出事,计划全盘皆输。”
“侯爷放心。”
诸泠躬身退出。
密室中只剩焦奢离与高亮远两人。
烛火噼啪,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
“亮远,”焦奢离忽然道,“你说,我这么做,是对是错?”
高亮远沉默片刻,缓缓道:“成王败寇,史书由胜者书写。侯爷若胜,今日一切便是拨乱反正、清君侧;若败……便是乱臣贼子,遗臭万年。”
“是啊,成王败寇。”焦奢离喃喃重复,目光投向暗室角落那两块灵牌,“可我还有退路吗?”
“自四皇子薨、淑妃入冷宫那日起,便没有了。”高亮远声音平静,“要么束手待毙,要么破局求生。侯爷选了后者,属下便誓死相随。”
焦奢离闭上眼,良久,睁开时目中已是一片决然。
“那就走下去,走到黑,走到亮。”
“是。”
窗外,夜幕再次降临。
第二日,即将过去。
而第三日的朝阳升起时,一场决定北疆命运的风暴,将正式拉开序幕。
青崖关内,杨文衍接到了关起带回的消息:刘琨称病,拒绝来青崖关议事。
沇州军大营,三万将士忽然接到换防命令,军心浮动。
燕山北麓,叛军大营灯火通明,檀济道连夜召集部将议事。
地下暗河中,王近山率领镖队,在漆黑的水道中艰难前行。
而那个名叫梅三的青衣少年,此刻正坐在黑风岭最高处的鹰嘴岩上,望着脚下茫茫群山,轻轻摇动腰间铃铛。
铃声清越,随风飘散,似在预告着什么,又似在召唤着什么。
“杨公。”青年自语,眼中映着满天星斗,“这局棋,我帮你下到中盘。至于收官……”
他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还得您亲自来。”
夜风呼啸,卷起他的衣袂。
第三日,风起。
青崖关以北三十里,燕山北麓,叛军大营。
檀济道的大帐内灯火通明。他此刻正盯着案上那半枚青铜虎符,眉头紧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