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宝儿继续道:“二十年前,白狼部被灭,全族三百七十一口,除你之外无一幸免。你一直以为仇人是中原人,直到三年前才知道真相——灭你全族的,正是你的师尊柳元西。”
“你……你怎么知道?”图雅声音颤抖。
“浮青阁的情报网,比你想的更深入。”海宝儿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扔给图雅,“这是当年幸存者的口供,还有柳元西与心腹的往来信件副本。你自己看。”
图雅接过羊皮,颤抖着展开。只看了一眼,她便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羊皮上清清楚楚记载着:二十年前,柳元西为炼制“血狼傀”,需要纯阴体质的女童为引。他选中了白狼部酋长的女儿,也就是图雅。为免后患,他下令屠灭全族,然后假装路过,救下图雅,收为弟子。
“不……不……”图雅泪流满面,却无法否认——羊皮上的笔迹,确实是柳元西的;那些细节,也与她模糊的记忆吻合。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海宝儿声音温和下来,“第一,继续执行柳元西的命令,率血狼傀杀入山谷,助金帐剿灭叛军。然后回去继续做你的圣女,等待有一天,柳元西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将你也炼成傀儡。”
图雅握紧羊皮,指节咯咯作响。
“第二……”海宝儿顿了顿,“放下仇恨,放下过去,与我合作。我们一起推翻柳元西,为你,也为天下所有被他残害的人,讨回公道。”
图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海宝儿:“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海宝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图雅母亲的遗物,她一直以为早已遗失在当年的战火中。
“这……这怎么会在你这里?”图雅颤声问。
“是白鹭敦母交给我的。”海宝儿道,“当年你母亲临死前,将玉佩交给一个侍女,让她逃出去,将来交给你。那个侍女历尽千辛万苦,逃到了白鹭部,将玉佩交给了敦母。敦母一直保存至今,直到我来赤山,她才托我转交。”
图雅接过玉佩,贴在胸口,终于泣不成声。
二十年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二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找到了真正的方向。
良久,她擦干眼泪,眼中闪过决绝:“海少傅,我要怎么做?”
海宝儿松了口气,知道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很简单——按兵不动。让哈森和他的两万伏兵,在谷中自生自灭。待战事结束,你随我回五部联军营地,我们共商大计。”
图雅点头,转身对三千血狼傀下令:“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
血狼傀齐刷刷停下,如雕伫立。
海宝儿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柳元西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精心培养的圣女,他最大的杀手锏,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倒戈。
这就是人心。
再精妙的算计,也算不透人心向背。
两个时辰后……
狼吻谷一战,以五部联军大获全胜告终。
哈森的两万伏兵被渔阳焘提前发现并剿灭,粮队被焚,本人更在突围时被渔阳银勾一枪刺死。
金帐大军失去主将,粮草被毁,军心涣散,很快便溃不成军。
三日后,渔阳焘叔侄率联军,并在武朝王师杨文衍的配合下,兵临金帐王庭。
面对兵临城下的七万大军,以及图雅圣女倒戈的消息,金帐大汗终于崩溃,开城投降。历时三个月的赤山内乱,至此平定。
王庭大殿中,渔阳银勾正式继位为赤山太子,渔阳焘受封摄政王。在满朝文武的见证下,赤山与武朝签订盟约,永为兄弟之邦,共抗柳元西。
盟约签订后,渔阳焘握着海宝儿的手,感慨万千:“少傅,若无你相助,赤山此刻恐怕已落入柳贼之手。此恩此德,赤山永世不忘!”
海宝儿微笑还礼:“摄政王言重了。抗击柳贼,本是天下人的共同责任。如今赤山已定,我该回中原了——那边局势,恐怕已刻不容缓。”
的确,就在赤山平定的这一个月里,中原局势已恶化到极点。
十七路诸侯混战,战火蔓延九州三十六州,死伤百姓数以万计。更有甚者,狼神教十二护法四处煽风点火,让战事愈演愈烈。中原大地,已是尸横遍野,十室九空。
海宝儿带着图雅和三百血狼傀,日夜兼程赶回燕山南麓。
然而,他刚进入燕州城,便接到一个噩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