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站着七八个护卫,皆佩刀而立,目不斜视。
海宝儿踏入正厅,拱手一礼:“在下海宝儿,见过酱家主。”
酱璞真起身还礼,笑容满面:“海少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坐,看茶!”
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酱璞真打量着海宝儿,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久闻海少主少年英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赤发如焰,气度不凡,真乃人中龙凤!”
海宝儿淡淡一笑:“酱家主过誉。在下冒昧登门,实是有要事相商。”
“哦?”酱璞真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愿闻其详。”
海宝儿也不绕弯子,直入正题:“酱家主,在下今日前来,便是与酱家一起阻止歹人颠覆皇权。”
歹人,自然指的是风家和相衣门。
酱璞真神色不变,依旧笑容可掬:“海少主何出此言?!老夫听闻,太子殿下贵为储君深受陛下器重,帝国近日虽战事频频,但风家与相衣门,又有何依仗能颠覆皇权?!”
海宝儿眸光微凝:“家主的意思是,酱家想做壁上观?”
“老夫可没这么说。”酱璞真摆摆手,“只是这天下事,往往说不清谁对谁错。大皇子乃陛下长子,按理该是储君。可如今东宫之位却落在二子头上,这其中的曲折,海少主想必比老夫更清楚。”
海宝儿听出他话中之意,沉声道:“家主支持大皇子?”
酱璞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海少主远道而来,想必不是为了和老夫争论这些。有话不妨直说。”
海宝儿点头:“好,那我便直说。家主与风家、相衣门签署盟约,以北海三岛为基,奉大皇子为正统,酱氏子孙世袭北海侯,掌金砂海盐之利,永不纳贡——此事,我已尽知。”
酱璞真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笑容不减:“海少主好灵通的消息。不错,确有此事。那又如何?”
“家主可知,这是谋反之罪,诛连九族?”
酱璞真哈哈大笑:“谋反?海少主,你这话可就说重了。大皇子乃陛下长子,他登基为帝,本就是天经地义。老夫支持大皇子,那是顺应天命,何来谋反之说?!”
“天命?”海宝儿冷笑,“陛下尚在,太子已立,大皇子若真有帝王之命,自当安分守己,以待天时。如今他与风家、相衣门勾结,暗中调兵遣将,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酱璞真笑容渐渐收敛,盯着海宝儿看了片刻,忽然道:“海少主,老夫敬你是个人物,才以礼相待。你今日来,是想劝老夫弃暗投明?”
“正是。”
“那老夫也奉劝你一句。”酱璞真身子前倾,目光如炬,“升平帝国的事,你一个外人,何必掺和?太子许了你什么好处?封侯拜相?还是裂土封王?”
海宝儿摇头:“太子未曾许我任何好处。”
“那你是为何?”酱璞真满脸不信,“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你如此卖力为太子奔走,总得有个理由。”
海宝儿沉默片刻,缓缓道:“为天下苍生。”
酱璞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为天下苍生?哈哈哈哈!海少主,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海宝儿静静看着他,不怒不恼,只淡淡道:“我信。”
酱璞真笑声戛然而止,盯着海宝儿看了许久,神色渐渐变得复杂。
“你……是认真的?”
“我从不说笑。”
酱璞真敛去笑容,坐直身子,沉声道:“海少主,老夫再问你一遍——你真要掺和这趟浑水?”
“是。”
“哪怕粉身碎骨?”
“是。”
“哪怕与整个北海为敌?”
“是。”
酱璞真盯着他,目光如刀,似要把他看透。良久,他忽然叹了口气,靠回椅背。
“年轻人,有热血是好事,可光有热血,不够。”他端起茶盏,却发现茶已凉了,随手放下,“你知道大皇子是什么人吗?你知道风家背后站着谁吗?你知道相衣门那些术士,真正的来历吗?”
“不知。”海宝儿坦然道,“所以我来问家主。同时,只要你愿意合作,他们允你的好处,太子殿下同样不会吝啬,还能……”
“还能什么?!”
“还能确保大皇子一世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