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蓝衣则默默立于海宝儿身后半步,如影随形。她虽少言,但那双时刻警惕的眼睛、那双随时按在剑柄上的手,无不表明这是一个“顶尖”且忠心的护卫。
帅府正堂,气氛凝重而有序。
海宝儿详细禀报了沇州之行的种种,尤其着重分析了王勄、檀济道的矛盾状态:“……二人虽受制于柳元西,但本心未失。檀济道最后那记血煞掌,看似凌厉,实则避开了我心脉要害;王勄更是在听到和贵妃产子消息时心神失守,这绝非全然被控之人应有的反应。”
杨文衍沉吟:“如此说来,一个月后破除奴印之事,确有可为。”
“三成把握。”海宝儿坦诚道,“但若成功,不仅可得数万兵马,更能获知柳元西控制他人的法门。届时,朝廷清理内患将事半功倍。”
“如今,唯一担心的是,金帐会整合大军,南下掠地!”最后,海宝儿转头看向一旁的赤山皇叔渔阳焘。
看出了渔阳焘的为难,白鹭敦母忽然起身,走到堂中,向着渔阳焘单膝跪地,右手按胸,行草原最郑重的“血盟礼”:
“皇叔在上,我白鹭部虽小,但三千勇士皆愿效忠赤山正统!金帐夺我家园,狼神教毁我信仰,此仇不共戴天!从今日起,白鹭部所有战士、所有牛羊、所有草场,皆听皇叔调遣!若违此誓,天神共戮!”
渔阳焘急忙扶起,泪眼摩挲:“敦母请起!赤山遭难,各部离散,白鹭部能存此忠义之心,实乃赤山之幸!待光复之日,必不负白鹭部今日之义!”
白鹭敦母起身后,又向海宝儿深施一礼:“宝鲁尔,你救两位殿下之恩,白鹭部永世不忘。老身愿为内应,我部在‘白山’一带仍有暗线。稍后,老身便会回去联络各部护狼使,前来护驾,这是联络信物。”她递上一串骨制项链,每颗骨珠上都刻有细微图腾。
海宝儿郑重接过:“谢敦母。铁木殿下伤势如何?”
提到铁木,白鹭敦母神色一黯:“性命无碍,但经脉尽断,武功……怕是废了。”
正说着,两名侍从扶着铁木走进正堂。他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显吃力,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渔阳银勾紧随其后,神色担忧。
“宝鲁尔……不,海宝儿,你回来了。”铁木声音沙哑,却坚持站着,“我的伤不重要……重要的是赤山……刚得到消息,二十万金帐铁骑正在集结,似有异动。若他们南下攻打燕州,大武北境门户洞开……”
皇叔渔阳焘点头称是,“铁木说得不错。如今赤山被金帐掌控,完全投靠了狼神教和所谓的狼神帝国。下一步,他们的目标必是大武北境三州十二郡。”
形势已经到了这般然刻不容缓的地步了么……
看来,柳贼攻伐天下的大计,明显在加快进程。
“现在中州、楚州局势究竟如何?!”海宝儿目光灼灼地望向武承煜,语声难掩急切,“陛下既已驳回你亲率梅花卫驰援之请,太子又怎会现身这沇州城中?!”
武承煜敛衽起身,沉吟须臾,方才沉声答道:“是这样的,父皇起初确实不愿本宫携梅花卫涉险驰援。但眼下中州安堵如故,楚州亦在掌控之中,父皇这才密令我星夜前来,与少傅会合,共商后续平乱之策。”
他话音稍顿,眉宇间凝起几分沉肃:“王、檀二人窃据沇州,僭号称王,已然开了一个极恶先例。若不能尽快扼制此风,只怕赤山铁骑尚未挥师南下,我武朝便要先陷入连绵不休的内乱,社稷危殆矣!”
所言不虚。
听罢武承煜一番话,海宝儿眸光沉沉地掠过堂中诸人。自七星湖一战蛰伏至今,他虽于江湖庙堂之事隔膜甚深,但胸中沟壑从无半分消减。此刻堂上众人神色凝重,或忧赤山铁骑南下,或虑沇州乱局蔓延,纷乱心绪溢于言表。
“那‘共生会’乃是你一年前牵头,联合各国宗室所创。听闻初创之时,倒也着实牵制了柳贼的扩张之势,怎的后来竟渐渐雷声大、雨点小,没了声息?” 海宝儿将积压许久的困惑脱口而出。
武承煜与皇叔渔阳焘交换了一记眼神,二人眉宇间皆是化不开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