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病重这半年,大哥那边的小动作就没停过。太医、嫔妃、朝臣、边军……他能收买的都收买了。本王若再心慈手软,等不到祭天大典,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站起身,走到海宝儿面前,俯身盯着他的眼睛:“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本王冷血,觉得那三万将士死得冤枉。但你想过没有,如果让大哥得逞,如果让狼神教彻底掌控赤山,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是三万人——是三十万,三百万!整个草原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海宝儿与他对视,久久无言。
看来大汗和皇叔说得不错,三王子铁木表面上与武朝叛军及狼神教合作,其实背地里,他算是人间清醒!
但,纵是这样,也不该拿几万人命来买他的心安理得啊!!
所以,海宝儿不能苟同。
铁木直起身,拍了拍海宝儿的肩:“你救了察罕,又重创王勄、檀济道,等于帮了本王一个大忙。这份情,本王记着。从今日起,你就留在府中,名义上仍是本王亲卫,实际上……本王需要你的医术,也需要你的头脑。”
“殿下就不怕我真是皇叔和大王子的人?!”海宝儿问。
“怕?”铁木咧嘴一笑,“你要是大哥和皇叔的人,早在叛军营中就该杀了察罕,而不是救他。再说了,你若真想害本王,刚才在住风谷有的是机会。”
说得是有那么点道理,海宝儿却不知如何接话。
铁木重新坐回主位,神色认真起来:“宝鲁尔,本王知道你不简单。你的医术、你的武功、你在叛军营中的所作所为……都说明你绝非寻常医者。但本王不问你的过去,也不问你的目的。本王只问你一句——愿不愿意,跟本王一起,除掉狼神教,还草原一个太平?”
海宝儿心中再次飞速权衡。
铁木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难以判断。但他对狼神教的敌意,似乎不是伪装。而且,留在铁木身边,确实能更接近赤山权力核心,更方便探查和粉碎狼神教的阴谋。
“卑职与狼神教有血海深仇。”海宝儿最终说道,“只要能报仇,卑职愿为殿下效力。”
“好!”铁木抚掌,“从今日起,你就是本王赤炎骑的医官统领,负责所有伤员的救治。另外,本王会给你一队亲卫,你可以自由出入王庭,采集药材,救治百姓——这是你天医门该做的事。”
他补充道:“当然,本王也需要你帮忙做另一件事。大哥那边最近动作频繁,尤其是他府中那些‘客人’,你要想办法查清他们的底细。”
海宝儿心中一动:“殿下指的是……”
“狼神教的祭司。”铁木眼中闪过寒光,“三个月来,至少有二十个狼神教祭司以各种名义住进了大哥府中。本王怀疑,他们在谋划什么。”
“殿下为何不直接搜查?”
“搜查?”铁木苦笑,“没有确凿证据,谁敢动当朝大王子的府邸?父皇病重,朝政由大哥暂代,他现在一手遮天。本王若轻举妄动,反而会打草惊蛇。”
海宝儿明白了。
这是一场暗战。明面上兄弟俩争夺汗位,暗地里都在布局。而狼神教,正是这场暗战中最危险的不确定因素。
“卑职会尽力。”海宝儿拱手。
铁木满意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住风谷那头巨狼,本王已经交给兽医了。你若有空,可以去看看。那些狼神教的邪术……能救则救吧。”
这句话,让海宝儿对铁木的印象稍有改观。
至少,他对无辜的生命,还存有一份存量不多的怜悯。
谈话结束,铁木吩咐侍卫带海宝儿去住处。那是一处独立小院,位于府邸东南角,清静雅致,一应俱全。
侍卫离开后,海宝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
铁木的城府,三万赤炎骑的真相,狼神教在王府的渗透……每一件都让他心惊。
“风雪客栈……”海宝儿喃喃自语。
是时候联系“朔风密卫”了。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先去一个地方——大王子金帐的府邸。
既然铁木要他探查狼神教祭司的底细,这就是最好的理由。而且,他怀中那枚“春风烬”丹药,也该有个了断了。
窗外,北风呼啸。
除夕夜的夜,注定漫长……
正月初一,燕山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