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知本,天医门第九席。”第五知本还礼,“多谢刘先生解围。”
“第五知本?”刘文远眼睛一亮,“可是鼎鼎大名的天鲑圣手?”
“正是区区在下。”
“久仰!”刘文远激动道,“实不相瞒,文远早年游学时,曾在升平帝国一带听过先生的名号。没想到今日能见到医门高人!”
“你是武朝人士?!”第五知本打量着书生,问出了心中困惑,“为何会在赤山境内做起了教书匠?!”
“先生,这有点说来话长……”
两人相谈甚欢。刘文远邀请第五知本到榷市书院暂住,既能继续行医,也能避开狼神教的骚扰。
第五知本想了想,答应了。
收拾行装时,渔阳拓顿默默帮忙。他看向第五知本,突然道:“第五……先生。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这是他这些天来说出的最完整的一句话。
第五知本笑了:“报答就不必了。等你想起来自己是谁,做你该做的事,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队伍向榷市出发。
身后,草棚的布幡在晚风中飘扬。
就在一行人绝尘远去后不久,原地的空蒙暮色里,一道倩影倏然凝现。
来人一袭素衣胜雪,裁云剪水般勾勒出清瘦身姿,玄色垂帘斗笠覆住容颜,只余一缕月华般的鬓发悄然垂落。手中一柄含光宝剑,剑鞘古朴,隐有清辉流转,似藏着万千锋芒,却又被她握得温驯。
少女静立片刻,声线轻幽,如空谷莺啼,带着几分怅然低唤:“先生,蛮儿…… 没能寻到大哥哥的踪迹……不过您放心,我就是踏遍草原十八部,也定会将他安全带来见您……”
沇州城的冬天去得格外迟。
正月未过,朔风又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抽打在城外连绵的营帐上。杨文衍站在中军大帐前,望着十里外那座灰黑色的城池,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凝重。
沇州城墙高四丈,护城河宽五丈,四门皆有瓮城。更麻烦的是,城内存粮充足,据探子回报,足够五万叛军吃上一年。而王师这边……
“元帅,粮草只够十日了。”彦柏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燕州那边,今年收成本就不好,又遭了旱灾,实在挤不出更多粮食。”
杨文衍没有回头:“催粮的文书送到京都了吗?”
“送了三道,都没有回音。”彦柏舟压低声音,“听说……听说朝廷现在也乱。各州郡都以‘保境安民’和‘靖难勤王’为名截留赋税,不肯上缴。户部尚书已经辞官三次了,都被陛下驳回了。”
“另外……”彦柏舟欲言又止,在心里反复衡量许久,才又说道,“请楚州萧大人出兵围援一事,怕是也无法实现,听说周边又有许多氏族和官员勾结,开始对州军动手,已然势不可挡……”
意料之中!
九州之内,如今唯有中州、楚州、燕州、海州四地仍奉朝廷正朔,掌控无虞。余下六州早已不复王化,乱象丛生——地方势力借“保境安民”和“靖难勤王”之名,行拥兵割据之实,彼此攻伐不休;而那些蛰伏多年的前朝余孽,更是觑见了乱世缝隙里的复国微光,纷纷摩拳擦掌,欲图搅动风云,重登九五之尊。
形势已然不可逆转。说大武王朝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也不为过。
“保境安民、靖难勤王……”杨文衍冷笑,“好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转身走进大帐。帐内炭火微弱,几名将领围在沙盘前,个个面带愁容。
“都说说吧,有什么破城的法子。”杨文衍坐到主位。
关起率先开口:“强攻不可取。我军虽然精锐,有十万之众,叛军五万据城而守,强攻伤亡太大。”
“围困呢?”另一名将领问。
“围困需要时间,更需要粮草。”关起摇头,“我们的粮草撑不到他们断粮的那天。”
“那怎么办?难不成退兵?”
帐内一片沉默。
退兵?沇州横亘燕州与中州之间,叛军在此站稳脚跟,就等于在武朝心脏插了一把刀。向北可威胁燕州,截断北疆王师的退路;向南可直扑京都,动摇国本。
不能退,也不能久拖。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帐外传来通报:“元帅,海逸王求见。”
杨文衍眼睛一亮:“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