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周勃眼中闪过狠色。
八千死士同时暴起,又作狼入羊群之狂,直扑中军帐。
“敌袭!敌袭!”叛军将领惊恐大叫。
但已经来不及了。周勃一刀劈开帐帘,身后死士蜂拥而入。不过盏茶时间,帐内所有将领,尽数伏诛。
指挥中枢瘫痪,叛军彻底陷入混乱。
“主帅死了!”
“粮草被烧了!”
“我们被包围了!”
各种谣言在军中蔓延,恐慌扩散速度之快,让人触手不及。士卒开始溃逃,将领无法约束,整个叛军大营,变成了一锅沸粥。
关起抓住时机,下令总攻。
两万“铁林军”全线压上,如钢铁洪流,碾碎一切抵抗。
这场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当最后一支叛军残部放下武器投降时,雪原已被鲜血染红。尸横遍野,残旗倒伏,硝烟在寒风中缓缓升腾。
王师大获全胜。
十余万叛军,死伤过半,余者皆降。缴获兵甲粮草无数,北疆持续一年多的战事,至此画上句号。
杨文衍在亲卫簇拥下走入叛军大营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但他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战争赢了,但死了太多人。
那些倒在雪地里的,无论是王师将士还是叛军士卒,都是大武的子民,都有父母妻儿。
“元帅,找到王勄和檀济道的营帐了。”关起前来禀报,“二人确已离开,但帐中留有一些东西。”
“带路。”
王勄的营帐收拾得很干净,唯有案几上留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杨元帅亲启”。
杨文衍拆开信,快速浏览。
信中,王勄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只写了短短几行字:
“杨公,此战我败了,心服口服。然天下大势,非一战可定。窃贼不除,苍生难安。望公珍重,他日或有机会,再与公并肩。”
落款处,不是“叛臣王勄”,而是“故人王永”。
永,是王勄入宫前的本名,很少有人知晓。他已四十年没用过这个名字了。
杨文衍握着信,久久无言。
“元帅,这些降卒如何处置?”关起请示。
杨文衍收起信,正色道:“传令,所有降卒,一律甄别。军官将领集中看押,待朝廷发落。普通士卒,愿归乡者发给路费,愿从军者打散编入各营。”
“是!”
“还有……”杨文衍补充道,“阵亡将士,无论敌我,一律妥善安葬。他们都是大武子民,不该暴尸荒野。”
“末将领命!”
关起退下后,杨文衍独自走出营帐。
夕阳西下,余晖如血,映照着这片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土地。寒风吹过,卷起雪沫和硝烟,也卷起无数未散的亡魂。
“结束了……”杨文衍喃喃自语。
但真的结束了吗?
王勄信中提到“窃贼不除,苍生难安”,而柳元西和狼神教,依然在暗处虎视眈眈。北疆虽平,但赤山的内乱才刚开始,祭天大典那场风暴,正在酝酿。
更关键的是,海宝儿那孩子,现在何处?是否安全?
杨文衍望向北方,那是赤山王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