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里都这么写呀。”武承零一脸无辜,手指却更过分地轻轻扯了扯他袖子,“怎么样?聘礼不用太麻烦,东莱的珊瑚、明珠随便给几箱就好。要是现在没准备……”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先付个定金也行?”
海宝儿像被烫到似的往后一跳,后背“咚”地撞上桅杆。他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几下,最后只能捂着脸长叹一声:
“公主,咱们现在还在被追杀的路上……”
“趁着姝昕姐姐回娘家,我更要抓紧时间把名分定下来呀。”武承零笑盈盈地逼近,把他堵在桅杆和自己之间,“万一待会儿又窜出一船杀手,我总不能还喊你‘海少傅’吧?多生分。”
“那也不能喊夫君啊!”
“那就喊‘驸马爷’?”武承零眼睛弯成了月牙,“或者……‘心肝儿’?‘宝贝儿’?你挑一个?”
海宝儿已经想跳海了。
“我、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先规划航线……”他试图从她手臂下方钻出去。
武承零却轻巧地一挡,忽然收起玩笑神色,直直望进他眼底。月光洒在她睫毛上,映出一片柔软的阴影。
“海宝儿。”她轻声说,这次没有笑,“我是认真的。”
海风忽然静了一瞬。
海宝儿怔住了。他看着她眼中那片清澈而执拗的光,正要开口,一股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却先于理智骤然绷紧——
不对。
风里有别的东西。
不是海腥,而是极淡的、被夜风揉碎了的铁锈味。远处墨浪翻涌的节奏里,掺进了一丝不谐的、规律的划水声,轻得几乎被波涛吞没。还有楼船的某个角落里,隐隐袭来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