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武王朝……气数将尽了!”他的神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那严肃之下,又掩盖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恐,“老夫近日频频做一噩梦。梦中所见,乃是人间炼狱,浮尸千里,饿殍遍野,黎民倒悬。有异族之人,打着‘扫宸立极、清鼎承何’的旗号,要来……要来改朝换代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最后彻底消散在晚风之中,只剩下一阵含糊不清的喃喃。
海宝儿的心脏骤然紧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扫宸立极、清鼎承何!
这八字,究竟是何深意?!
异族之人——普天之下,又有哪一支异族,有如此胆气,敢觊觎中原万里江山?!
“老人家……”海宝儿急切地问道,“还请明示,梦中详情究竟如何?”
疯老头又是一怔,歪着头想了许久,脸上的愁云惨雾忽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不过是一场醉梦罢了!你与那小丫头,皆是良善之辈,不该卷入这乱世洪流之中……”
话音未落,他猛地仰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得前俯后仰,好似听到了世间最荒诞可笑的笑话。
海宝儿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凝望着那个疯癫的老者,望着他在残阳之下,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童。
那双时而澄澈如秋水,时而浑浊似迷雾的眼眸深处,究竟掩埋了多少尘封的过往?
那颗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的头颅里,又究竟封印着多少足以惊世骇俗的惊天秘密?
海宝儿轻轻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
“老人家,该吃饭了。”
疯老头立刻从礁石上跳下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吃饭吃饭!不知小丫头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海宝儿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向茅屋走去。
三日后。
海宝儿正在灶台前熬药。这几日,疯老头总说浑身骨头疼,他便配了几副舒筋活络的方子,用骆茵陈采来的草药慢慢熬着。药香弥漫在空气中,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混着海风的咸腥,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宁。
骆茵陈一早就去了邻村义诊,说要天黑才能回来。疯老头蹲在礁石上钓鱼,嘴里叼着一根草。
黑龙缠在海宝儿手腕上打盹,紫灵蹲在屋檐下梳理羽毛,一切平静得像一幅画。
可海宝儿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他的修为又跌落了一层,已至地四境。丹田的裂痕像蛛网般蔓延,每一条纹路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末日的临近。可他并不慌张——慌张无用。
他只是抓紧每一天,从疯老头那些颠三倒四的话语中,拼凑着关于大武王朝、关于三大世家的点点滴滴。
“主人!”紫灵忽然从屋檐上直起身子,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有人来了。很多。”
海宝儿手中的药勺一顿。
他闭上眼睛,凝神感应。东南方向,十余道凌厉的气息正急速逼近。那气息冰冷、霸道,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何家的气息。
“来得倒快。”他苦笑一声,放下药勺,站起身。
黑龙从他手腕上弹起来,在空中化作尺许长的小龙,金色的龙眼熠熠生辉:“打还是跑?”
“今天我们不跑了。”海宝儿平静道,“把他们统统打走!”
开玩笑,有疯老头这样的强者在,他自然不怕何家的那群杂碎!!
疯老头从礁石上跳下来,手里还拎着鱼竿,一脸茫然:“怎么了怎么了?谁来了?”
“坏人。”海宝儿言简意赅。
疯老头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坏人?在哪?老头子好久没打坏人了!老头子打坏人可厉害了!”
他挥舞着鱼竿,在沙滩上转了两圈,差点把自己绊倒。
黑龙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样,还打坏人?别把自己打趴下就不错了。”
“你闭嘴!”疯老头瞪眼,“老头子当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时候,你还在泥里打滚呢!”
“本龙是真龙!不在泥里打滚!”
“真龙也是从泥里爬出来的!老头子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