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安都的剑被一股巨力弹飞,在空中旋转了十几圈,钉在殿柱上,剑柄嗡嗡震颤。侯安都本人被震得连退数步,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他惊恐地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穿灰色短打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海宝儿身前。
景十三。
他的身后,十二名景家堂主鱼贯而入,将整座偏殿围得水泄不通。
“少主,我来得不算晚吧?”景十三学起了自家老祖,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目光扫过殿中的狼藉,落在侯安都身上,咧嘴一笑,“就是你?天七境,也敢在老子面前撒野?”
侯安都的脸色惨白。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有些邋里邋遢的中年人,修为远在他之上。那是天九境巅峰的气息,如山岳倾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是谁?”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老子是谁不重要。”景十三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慢悠悠地走向他,“重要的是,你动了老子不该动的人。”
他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如刀,直奔侯安都的面门!
侯安都咬牙硬接,“砰”的一声闷响,他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穿了偏殿的墙壁,跌落在外面的废墟中。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景十三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跑啊,怎么不跑了?”景十三低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戏谑。
侯安都口中涌出鲜血,脸上满是绝望和不甘。他的手伸向怀中,想要摸出什么东西。
景十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从他怀里掏出了一块腰牌。
那是一枚青铜腰牌,正面刻着一个“丁”字,背面刻着几行小字。
景十三看着那枚腰牌,眉头皱了起来:“武朝第一世家,丁家的人?!”
他转身看向海宝儿,将腰牌递给海宝儿。海宝儿接住,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忽然明了。
“不是丁家。是萧家。”他将腰牌举到侯安都面前,“这块腰牌的做工,和之前那些刺客身上的烙印一模一样。萧家想让我们以为丁家是内应,所以故意在侯安都身上放了这块腰牌。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他将腰牌翻到背面,指着那几行小字:“丁家的腰牌,我见过无数次。他们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可他们低估了我对丁家的了解。”
侯安都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景十三一脚踩得更深,胸口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
“说!”景十三的声音冷得像冰,“谁指使你的?萧家在皇城的据点在哪里?宫里还有没有其他内应?”
侯安都咬着牙,一言不发。他的嘴角开始渗出一丝黑色的血液。不是毒,而是某种禁术的反噬。
“又来这招?”
景十三脸色一变,一掌拍在他丹田上,想要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侯安都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像一只被抽空的口袋,眨眼间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丝诡异的笑,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中映着殿中摇晃的烛火。
景十三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又是禁术反噬。萧家给这些人下了死咒,一旦被俘就自动触发,魂魄都会被抹除。这些人,连做鬼都做不成。”
唐家三兄弟倒在血泊中,被飞羽骑的校尉们七手八脚地抬下去救治。从?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脖子上被刀锋割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武承零蹲在他面前,用手帕轻轻按住他的伤口,轻声说:“从?,没事了。委屈你了。”
从?坚强地摇了摇头,“公主殿下……奴才……奴才真的没有……”
“我知道。”武承零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夫君他说你清白的便是清白的。”
海宝儿也走过来,递给从?一颗疗伤丹药,附和道,“你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我与陛下的谈话内容及交办的任务,就足以说明了忠勇可嘉。至于为何躲到了外围的偏殿中,我想大概是因为刺客发现了你的行踪,为了防止消息泄露,你才故意这么做的,对吧?!”
从?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双眼通红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知他者,逸王也!
海宝儿将从?从地上扶起,郑重其事道,“你身为陛下近侍,能守口如瓶、誓死保密,品性可嘉。我现以梅花卫最高统帅‘梅二’的身份,纳你为梅花卫一员,授位次‘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