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坏消息,一起说吧。”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武承零咬着嘴唇,从袖中又取出一张地图,展开铺在石桌上。
“北盟已经攻下了冀州全境,正在向并州进军。东边的几股势力打成了一锅粥,谁都不服谁,可他们有一个共识:不承认朝廷。西平军已经拿下了雍州和凉州,马家的人自称‘西平王’,已经开始设百官、建宫室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何家动手了。三天前,一支何家的精锐潜入皇城,试图再次刺杀皇兄。飞羽骑拼死抵挡,杀了十七个刺客,可自己也伤亡惨重。杨都统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现在躺在床上,连起身都困难。”
海宝儿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陛下呢?!”
“皇兄无恙!!”武承零连忙道,“贴身太监护着他躲进了密道,刺客没有找到。可皇兄说——”她咬了咬嘴唇,“皇兄说,他不想再躲了。”
海宝儿抬起头:“什么意思?!”
“皇兄说,他是皇帝,大武的皇帝。敌人打到了家门口,他不能躲在密道里当缩头乌龟。他要御驾亲征,亲自去平叛。”
御驾亲征?!
海宝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当然理解武承煜的心情——一个年轻的帝王,面对江山倾颓、群狼环伺的局面,怎么可能甘心躲在深宫里苟且偷生?可御驾亲征,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陛下现在哪里?”
“还在勤政殿。但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一直在跟大臣们商议平叛的事。”
海宝儿转身向府外走去,紫灵从他肩头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在他肩头。敖烈从屋里冲出来,银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衣裳都没穿好,一边跑一边系腰带。
“主人,本龙也去!”
海宝儿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个字:“走。”
……
勤政殿里,灯火通明。
武承煜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十几份奏折和地图,御案上的茶已经凉透了,可他一口都没喝。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突起,嘴唇干裂起皮。可他的眼睛很亮——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反而变得更加锐利的光芒。
他的面前,站着十几个大臣。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吏部侍郎、翰林学士——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每一个人都在说着自己的意见,可没有一个人的意见是一致的。
“陛下,臣以为当先北后南。北盟势头最猛,已经攻下了冀州全境,再不打,并州也保不住了!”兵部尚书的声音洪亮。
“臣以为当先南后北。萧衍虽然举旗,可他毕竟没有称帝,还有回旋的余地。可以先派使者去谈判,稳住他,再集中兵力对付北盟!”吏部侍郎的声音尖锐。
“谈判?萧衍已经自称‘承制行事兼天下兵马大都督’了,还有什么好谈的?”翰林学士冷笑,“依臣之见,当双管齐下,南北同时开战!”
“同时开战?朝廷哪来那么多兵力?哪来那么多粮草?你出啊?”
大臣们吵成了一锅粥。
武承煜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们吵。他的目光从一个人的脸上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看着他们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这就是他的朝廷。这就是他倚仗的臣子。大敌当前,他们还在吵,还在争,还在互相推诿。
“够了!”
武承煜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奏折和地图都跳了起来。大臣们被吓了一跳,纷纷闭嘴,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朕叫你们来,是商量怎么平叛,不是听你们吵架的。”武承煜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肉上,“三天了,你们吵了三天了,吵出什么结果了吗?!”
没有人敢说话。
武承煜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户部尚书身上:“朝廷还有多少粮草?”
户部尚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陛下,京城的存粮够三个月。各地粮仓的存粮,有的被叛军占了,有的被当地世家把持着,能调动的不到两成。”
武承煜又看向兵部尚书:“朝廷还有多少兵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