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绪飘回了何家祖地那个暗无天日的囚笼。在被何涛折磨的第三天夜里，他趁着何涛离开后的短暂空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摸出了那枚归心引。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可他不能让何天承得到完整的自己。
归心引是何家的毒药，可他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炼制了它：他将自己残存的所有修为注入归心引中，将其变成了一种无声无息的、只有渡劫境强者才能感知到的、专门针对神魂的毒。
他把它涂在了自己的胸口。当何天承对他出手时，那毒就会顺着掌风侵入何天承的体内。修为散尽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掏空了的口袋，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他以为自己会死。
可他没有。
他撑到了何惊鸿来杀他，撑到了景侯来救他，撑到了被阿蛮带回了这里。
他没有把这些说出来。有些事，不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可第五知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伸出手，搭上海宝儿的脉搏，闭上眼睛。
十息之后，他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
“你的修为——”他的声音在发抖，“不对，它并没有彻底消失……不是跌落后的残余，是新生的、饱满的、充满了生机的修为。”
海宝儿一怔。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内力——丹田中，一股温热的、绵密的力量正在缓缓流转。那力量不大，却很扎实，像一棵刚刚扎根的小树，虽然矮小，却蕴含着长成参天大树的所有可能。
“地一境？”他喃喃道，“还是初期？！”
第五知本点头，“你之前的修为散尽了，可那上古力量在重塑你身体的同时，也重塑了你的修为。你现在的地一境，不是从高处跌落的残余，是从零开始重新生长的根基。它更稳，更扎实，也更有潜力。”
海宝儿沉默了片刻。然后试着运行内力，引导它在经脉中流转。内力从丹田出发，沿着任脉上行，过膻中，上百会，沿督脉下行，回丹田……
一个完整的小周天后。内力运行得极其顺畅，没有任何滞涩，没有任何阻碍，像一条在宽阔河道中奔涌的河流。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九爸，我觉得……”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觉得我的修为，不只是地一境。它还在快速增长。”
“在快速增长？”第五知本一怔。
海宝儿没有回答，而是彻底放开了对自己内力的约束。丹田中那股温热的、绵密的力量忽然变得活跃起来，像一条沉睡的龙被唤醒，开始在经脉中奔涌。
修为开始攀升。
地一境巅峰——天一境初期——天一境巅峰——地二境初期——地二境巅峰——天二境初期——天二境巅峰——
第五知本的脸色变了。他搭在海宝儿腕上的手指感觉到，那脉象在变化——从沉稳有力变成奔腾激荡，从奔腾激荡变成汹涌澎湃，从汹涌澎湃变成浩瀚如海。
地三境初期——地三境巅峰——天三境初期——天三境巅峰——
官鳌冲过来，另一只手搭上海宝儿的脉搏，脸色同样变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地四境初期——地四境巅峰——天四境初期——天四境巅峰——
骆茵陈捂住了嘴。武承零攥紧了拳头。紫灵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窗台上，紫色的瞳孔中映着海宝儿身上流转的光芒。
海宝儿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那双清澈如水、深邃如渊的眼睛——此刻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异的变化。瞳孔深处那抹幽蓝色的光芒在流转、在燃烧、在沸腾，像深海中的暗流，像夜空中的星辰。
最后，修为再次稳稳地停留在了地五境。
不是地一境初期，是地五境！！
海宝儿愣住了。第五知本愣住了。官鳌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第五知本的手指还搭在海宝儿的腕上，脉象显示他的修为确实停在了地五境，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攀升——那从天一境初期骤然提升至地五境的诡异变化——是他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的怪事。
海宝儿沉默了片刻，再次感受自己体内的内力变化。丹田中的力量依旧温热的、绵密的，可它的性质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只有量的大小而没有质的变化的力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