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还需要恢复几天。”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几天之后,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武承零问。
海宝儿将地图折好,放在枕边。
“高家老祖,高长躬。”
他顿了顿,解释说,“我想,我可能已经找到了解决修为跌落的方法。也许——可以帮到他。”
武承零自然知道海宝儿如此着急去见高长躬的真正意图。现今武王朝内忧外患不断,如果高家与何家联手,那么整个武王朝将彻底灭亡。
故而,在大是大非面前,她没有过多的疑虑和不满,只是坚定地支持海宝儿的所有的决定。
三日后。
海宝儿通过景十三果断联系到了高家,毕竟三大隐世世家之间虽交往无多,但他们始终保持着自己一套独特的联系方式。
高无邪来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景十三发出密信的第二天夜里,这位高家三长老便已站在了逸王府的门前。他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疏离。
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海宝儿在书房见他。
高无邪推门而入时,脚步顿了一下。他盯着坐在书案后的那个年轻人,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九五天医,海宝儿?”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怀疑。
也难怪他认不出来。
此时的海宝儿,与他此前见过的那个清秀年轻人判若两人。乌黑如墨的长发垂落腰际,五官深邃立体,一双眼睛清澈如水却深不见底,周身气息沉稳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坐在那里,像一柄入鞘的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轻视。
“高长老,别来无恙。”海宝儿站起身,拱手行礼。
高无邪没有还礼。他快步走到海宝儿面前,伸出手,毫无礼貌地搭上了他的脉搏。三息之后,他的脸色变了。
“你的修为——”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之前不是散尽了吗?怎么现在……”
“地五境。”海宝儿没有隐瞒,“缚茧重生,脱胎换骨。我的修为不是恢复的,是重新长出来的。”
高无邪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缚茧重生……我曾在古籍中见过这个词,一直以为是传说。”他顿了顿,“你是如何做到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海宝儿没有细说,只是简略地提了几句何家祖地的遭遇。高无邪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找我来,是为了老祖的事?”他终于切入了正题。
“是。”海宝儿从书案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这是我这些日子整理出来的思路,请高长老过目。”
高无邪接过纸,低头看去。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口上。
“天地法则反噬,非人力可阻。修为持续跌落,乃法则之力在蚕食道基。待道基尽毁,便是身死道消之时。解法有二:其一,渡劫飞升,超脱凡尘;其二,自行散功,以避法则。”
高无邪的手在发抖。他抬起头,盯着海宝儿,目光如刀:“姑且不说第一种方法现在已不可行,你要老祖自行散功?你可知道,老祖的修为已经跌到了什么地步?再散下去,他就跟废人无异了!”
“不散,他会死。”海宝儿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散功,至少能保住一条命。修为可以没有,命却只有一条。高长老,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明白。”
高无邪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海宝儿说的是事实。老祖的修为在持续跌落,速度越来越快。天下人束手无策,高家自己的医道高手也束手无策,连天材地宝都只能暂时延缓,治不了根本。
“你确定散功之后,老祖能活下来?”他的声音沙哑。
海宝儿没有立刻回答。他从书案下取出一个檀木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三十六根金针。
“这是续命针,扁鹊一脉相传,到我手中已逾千年。”他的声音沉稳,“我可以为老祖施针,封住他的丹田和经脉,让天地法则感应不到他的存在。然后他再自行散功,法则之力就会以为他已经死了,反噬自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