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老祖。”高无邪侧目看向身旁的景十三,续道,“少主或许尚且不知,景家老祖未成渡劫境时,乃是世间威名赫赫的军侯。千年前的景侯领兵,同样算无遗策、用兵如神,一身胆识更是冠绝当世。他素来言明,行兵征战便如对弈落子,一味畏缩、不舍弃局部棋子之人,终究难成大胜,永无胜算。”
果然,景侯并非是景家老祖的真实姓名,而是他的爵位!
海宝儿心下了然,旋即嘴角浮起一丝笑:“怪不得十三领兵,确有一套……”
离别前夜,五女齐聚海宝儿帐中。
黎姝昕以元妃身份主持家宴,武承零弹琴,骆茵陈煮药,姜璇矶舞剑,阿蛮献舞。五女言笑晏晏,实则各有心事。
武承零的琴声凄婉,如泣如诉。她弹的是《高山流水》,但曲中多了几分离别之意。海宝儿听出来了,却没有点破。
骆茵陈煮的药是安神汤,每人一碗。她将药碗递给海宝儿时,手指微微发抖。海宝儿接过碗,看了她一眼,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姜璇矶舞剑,剑光如虹,凌厉中带着几分决绝。她舞完,将剑收入鞘中,走到海宝儿面前:“明日大军分行,我青羌五万将士,定当死战不退。”
海宝儿点头:“我知道。”
阿蛮献舞,舞姿轻盈,如蝴蝶穿花。她跳完,红着脸退到一旁,偷看海宝儿的反应。海宝儿朝她笑了笑,她的脸更红了。
宴罢,五女散去。黎姝昕独留。
她坐在海宝儿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相公,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海宝儿看着她:“什么事?”
黎姝昕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有身孕了……”
海宝儿愣住了。他看着黎姝昕,看着这个年纪最小却最沉稳的丫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低垂的眼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半个月前。”黎姝昕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茵陈姐姐帮我把的脉。她说,可能是个男孩,也可能是个女孩。”
这……
不是等于没说吗?亏她还是一个医术不错的大夫呢……
骆茵陈调皮的诊断,其实是想海宝儿,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上天赐予他最好的礼物。这一层含义,海宝儿自是知晓,于是哪里还管得了那么许多,当即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那是长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丫头,辛苦你了。”
黎姝昕摇头:“不辛苦。只是……相公,你明日就要出征了。万一——”
“没有万一。”海宝儿打断她,“我会回来的。我会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叫我‘父亲’。”
黎姝昕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这一刻,她忍不住。
“我等你。”她轻声说,“不管多久,我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