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日,海宝儿在前往高家之前,为躲避何家的暗杀,便把天医门、浮青阁、挲门及竟陵郡天鲑盟的主要人员,全部转移到了这里。
此刻,别苑里住着一百余人。天医门的医者、浮青阁的密探、挲门的杀手,还有武承零、骆茵陈、阿蛮、江忍等海宝儿的亲眷。负责保护他们的是刚刚组建虎擘军——三千人,由唐家三兄弟统领。
唐老大站在望楼上,望着远处的山道,眉头紧锁。
昨夜,浮青阁的密探传来消息,萧衍的大军正在向北集结,目标似乎就是这里。唐老大不敢相信——萧衍是海宝儿爷爷的义子,是海宝儿的长辈,他怎么可能对海宝儿的人动手?
可密探的消息不会有假。
“大哥,萧衍的人已经到了山外。”唐二从楼梯上爬上来,脸色凝重,“至少两万人。前锋已经进了山谷,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别苑门口。”
唐老大的手攥紧了栏杆。三千对两万,守城战,不是没有胜算。可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军队,是萧衍的徐州兵——现在大武最能打的军队之一。
“传令下去,所有人上城墙。”他的声音沉稳,“虎擘军,没有怕死的。”
一个时辰后,徐州兵的前锋出现在山谷中。
黑压压的一片。走在最前面的是骑兵,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沉闷的轰响,像打雷。骑兵后面是步兵,长矛如林,刀剑如海。再后面是攻城器械——投石车、冲车、云梯,一应俱全。
唐老大站在城墙上,看着扑面而来的兵潮,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这一仗,凶多吉少。
“唐老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看到江忍正从楼梯上跑上来。少年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短剑,手里还拎着一柄长枪。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反而更加坚定的决绝。
“江小少爷,你怎么上来了?下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江忍没有听他的话。他站在唐老大身边,望着远处的徐州兵,目光灼灼。
“唐老大,二哥不在,这里就由我负责。”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唐老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那你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江忍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二哥说了,等他回来,他还有话要跟我说。”
徐州兵在距离别苑三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阵前,一匹枣红马上坐着一个身穿银甲的中年将领。他抬起头,望着城墙上那些严阵以待的虎擘军将士,沉默了片刻。
萧衍。
他的心在颤抖。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围剿自己少主的家眷,在屠杀自己曾经发誓要保护的人。可他不能抗命。承天令在手,萧家祖训在耳,他没有别的选择。
“大都督。”一个副将凑过来,“要不要先派人去劝降?”
萧衍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用。传令,攻城。”
战鼓擂响,号角齐鸣。
徐州兵的前锋开始向别苑涌去。云梯架上了堡墙,投石车将巨石砸向墙头,箭矢如雨,遮天蔽日。虎擘军的将士们拼死抵抗,用刀砍、用枪刺、用石头砸、用滚油浇。城堡上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唐老大站在城楼上,挥刀砍翻一个爬上城墙的徐州兵,鲜血溅了他一脸。他的手臂在发酸,腿在发软,可他没有退。
“兄弟们,守住!”他厉声道,“一个都不许退!”
虎擘军的将士们齐声怒吼,拼死抵抗。可徐州兵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境。虎擘军虽然精锐,可毕竟只有三千人,面对两万徐州兵,差距太大了。
半个时辰后,城墙上的防线开始松动。东段的城墙被投石车砸塌了一段,徐州兵从缺口涌进来。唐二带着人冲上去堵缺口,被三个徐州兵围住,浑身是伤。唐三在城楼上被箭射中了肩膀,咬着牙把箭拔出来,继续砍杀。
唐老大在城楼上杀得浑身是血,可他不敢退。他知道,城堡破了,别苑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或许武承零会死,骆茵陈会死,阿蛮会死,江忍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大哥,守不住了!”唐二从城墙上跑上来,左臂垂着,显然已经断了,“撤吧!带着人从后山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