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宝儿抱着从?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无声地滑落。
“从?……你为什么不早说……”
从?靠在他怀里，嘴角还挂着那丝笑。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中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少主……雷家精卫……誓死护卫……雷家血脉……这是……老主人……定的规矩……”
他的手从海宝儿掌心滑落，垂在地上。眼睛闭上了，嘴角的笑却还挂着。
老主人，想来必是某位委身于宫廷的宦官，但海宝儿此刻已然顾不得那么许多。眼前，还有两位地九境的高手和五百何家精锐。
从?的身体还温热着，可他的眼睛已经永远闭上了。海宝儿跪在他身边，手指还搭在他腕上——脉象全无，气息断绝。那个在宫中侍奉了两代帝王、在最危急关头用身体替他挡住致命一击的年轻太监，就这么死在了他的怀里。
何伯、何仲并肩站在广场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海宝儿。他们的身后，是五百名何家精锐。他们的身前，是倒在血泊中的飞羽骑将士、梅花卫暗桩、太监宫女。数百人，死的死，伤的伤，血流成河。
“海宝儿，还不肯认输吗？！”何伯的声音冰冷，“你的人都死了。你的龙废了，你的鸟残了，你的陛下逃了。你还有什么？”
海宝儿从血泊中爬起来，浑身是血，摇摇欲坠。他的目光扫过广场——遍地尸体，遍地鲜血。那些面孔，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可每一个，都是因为他而死。
飞羽骑的校尉们，拼死挡在殿门前，被何家精锐一刀一刀地砍倒。梅花卫的暗桩们，从阴影中冲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掌风。太监宫女们，手无缚鸡之力，却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人墙——只为他能多活一刻。
“少主快走！”一个梅花卫暗桩冲过来，挡在他面前。
何仲一掌拍出，那人的胸骨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鲜血溅了海宝儿一脸。
“少主……快走……”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手从海宝儿肩上滑落。
又一个。又一个人为他而死。
海宝儿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诛神大战。柳元西成就伪神时，在狼居胥山，天下人拼死抵抗，一波又一波地倒在他面前。那时候的他，也是这般无助，这般绝望。
“啊——！”
海宝儿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泪，而是血——他自己的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我还没输！”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你们……都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