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腾笑了,笑容里满是嘲弄。
“陛下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老奴,是高家的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平江门脑海中炸响。
他踉跄后退,撞在书案上,险些跌倒。
“你……你真是高家的人?”他的声音颤抖,“你潜伏在朕身边三十五年,就是为了……”
“就是为了今天。”宫腾打断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陛下,你以为那神秘人每隔几年就来一次,真是来看你的?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真正在监视你的,是老奴。”
平江门脸色惨白,死死盯着他。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宫腾笑道:“陛下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大皇子平江苡,是酱家血脉。可陛下知道,他是怎么从一个渔家子,变成大皇子的吗?”
平江门浑身一震。
“是你们?”他嘶声道,“是你们把他送到朕的面前来的?”
“不错。”宫腾点头,“三十五年前,老奴奉高家之命,潜伏进宫,就是为了今天。大皇子是酱家血脉不假,可酱家,早就被高家收服了。那个‘后山’,是在高家的安排下,一步步走进皇宫,一步步成为大皇子的。”
平江门整个人摇摇欲坠。
三十五年!
他们布局了三十五年,就是为了今天!
“为什么?”他嘶声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朕对高家,一直恭恭敬敬,从不敢违背约定……”
“因为陛下太不听话了。”宫腾淡淡道,“你一直想将皇位传位于太子,就是因为他有海宝儿的支持。您以为他能够在海宝儿的帮助下,或许能够摆脱高家的控制。殊不知,他们无论怎么做,都无异于蚍蜉撼树。况且。高家需要的是一个能掌控的皇帝,而不是一个表面只会唯唯诺诺、 背地里却想要自由的伪君子。”
他顿了顿,又道:“大皇子就不一样了。他有野心,有手段,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他知道,没有高家,就没有他今天的一切。所以,他会比陛下听话得多。”
平江门死死盯着他,目光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所以,你们要杀朕?!”
宫腾点头:“陛下果然英明。只有陛下死了,升平帝国才能彻底洗牌。只有陛下死了,大皇子才能名正言顺地登基。只有陛下死了,高家才能找到更加听话的……奴才。”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重,满是嘲弄。
平江门浑身颤抖,却仍挺直脊梁,死死盯着他。
“你们以为,杀了朕,就能得逞?!”
宫腾笑道:“不然呢?陛下还能翻出什么浪花?这乾元殿内外的护卫,老奴都认识。陛下那些供奉,老奴也清楚。只要老奴一声令下,他们都会听老奴的——毕竟,老奴是内十二监总管,这宫里的太监,哪个不听老奴的?”
平江门脸色更加惨白。
是啊,宫腾是内十二监总管,掌管宫中所有太监。那些护卫、那些供奉,或许不怕宫腾,可那些太监……那些遍布宫中各处的太监,都是宫腾的人。
只要他一声令下,这皇宫,就会变成一座牢笼。
“陛下放心。”宫腾笑得越发灿烂,“老奴会送您一程,走得安详些。您服了三十五年毒,也该……”
话音未落,他忽然脸色一变。
脚下,一块地砖突然陷了下去。
紧接着,无数道寒光从四面八方射来,铺天盖地,将他笼罩其中。
宫腾身形急闪,堪堪避开几道寒光,却发现那些寒光不是暗器,而是……丝线。
细细的,几乎透明的丝线。
它们从墙壁、从房梁、从地砖缝隙中射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宫腾困在其中。
“这是……”
宫腾瞳孔微缩,看向平江门。
平江门站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枚玉玺。玉玺下,是一个凹陷的机关。
“大伴啊。”平江门笑了,笑容里满是得意,“你跟了朕三十五年,朕也观察了你三十五年。你以为,朕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宫腾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