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清晰的感觉到,我的生命正被葉月绮掌控,以一种最漫不经心的方式。尽管少女对我并无恶意,但此刻她已恍如神明般,谁会注意脚下的微尘呢。
祈祷,我开始祈祷,向葉月绮祈祷,向那双令我畏惧无助的玉足祈祷,直到恐惧在温润的触感里变成其他的的东西。
有些安心,安心到想要的想要好好睡一觉,但困意恼人的声音惊扰,绮小姐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名青年。
“美丽的小姐,你的白发如此动人,感谢真祖令我在如此荒谬的晚宴与你相遇。”
男子身穿燕尾服,头戴暗色蝴蝶,欠身向少女行礼:“不知是否有幸请与你共舞一曲。”
“没有兴趣,你可以离开了。”绮小姐柔和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轻慢。
“小姐,如此拒绝一位绅士可并非淑女所为。”男子顿了顿,“尤其是这样一位负伤的美丽小姐,这里的规则可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无害。”
绮小姐没有说话,只是蹙起眉,男子轻笑着靠近少女肩头。
“风信子、柑橘、柠檬和桃子,浓烈又酸甜,让我想起最初追求爱情的勇气,真是和小姐搭配的美妙味道。”
“不过即使使用再多,也无法掩饰小姐身上甜美的血腥味。”
“如此甜蜜芬芳的处子之血,想必也不可能源自她人。只要付出一杯血,我可以在宴会中庇护小姐,如何?愿意共舞一曲吗。”
真是讨厌的声音啊,好想给他一拳。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葉月绮的声音不再那样温柔软糯,反而带着种平静,平静的宛如在神社时,“杀人立威,你感觉如何。”
寒毛卓竖,武者的本能蓦然被惊醒,面前的男子抬手欲动,几道银白色流光将他抬起的手斩断。银质餐刀将扭动的断手钉死在地面,鲜血四溅。
“啊——”男子发出嘶哑的吼叫,快步冲向少女,又被更多的刀叉切割钉死在整齐的大理石地面。被分离的血肉生出肉芽,蠕动着聚合在一起,邪异又污秽。
“嘭——!!!”
大理石地面莫名被砸出一个球形的凹陷,凹陷底部是碾碎的血肉淤泥。地面就那样凭空被一股力量压下一尺,没有施力者,只有受力人,我知道这种能力。
石膏和灰尘从天花板上掉进宾客的酒水和食物中,一些人毫无反应地将它们捡出,继续之前的交谈。而另一些人投过视线,葉月绮与他们一一对视,直到所有人都回复往常。
血肉还在蠕动,而葉月绮滴血未粘。
“姐姐,需要帮忙清理垃圾吗。”穿着蓝白色调洋装的小女孩走到少女身侧,精致的像个洋娃娃,没有挂着最开始时甜甜的笑。
“算是整理衣服的回礼。”
“谢谢,你的名字?”两人看着血肉连接,说着平常的话。
女孩刚迈出的脚步顿住了,直到浅坑里的血肉长出浆膜,她才提裙跳下,缓步前行:“……修叽,姐姐呢。”
从裙摆中伸出无数绽着浅绿眼眸的黑亮色流形,磁流体般顺滑蜿蜒的触须泛着铅汞邪恶妖异的光泽。凝胶一样的肢体将血肉卷入蓬松的洋裙中,裙摆被撑的彻底涨起。
水声、啃噬声、呜咽作吼声,裙摆的皱褶摇晃收束,血肉的挣扎只能带起裙摆上一道细微的荡漾,女孩的表情里是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沉静空茫。
“葉月绮。”
裙摆很快又恢复成原来松垮垮的模样,荷叶边触及地面,勉强遮住大半个小皮鞋。暖色可爱的衣裙配上女孩几近于无的表情,彰显出一种矛盾的优雅。
她对着少女点点头,走向它处,人群默默让开一条道路。
细微的声响从身后传来,葉月绮伸出手,接住从餐桌投掷而来的苹果。水润的红色被配上朦胧与黑丝的白,美妙的像件艺术品。
餐桌旁,黑袍兜帽的佝偻身形踩在椅子上,伸出黑色皮手套向少女招手。
“嗨——”有气无力的招呼声,是名沙哑的老妪,这个声音让葉月绮有些呆愣。
少女走到那排的餐桌前,稍作犹豫,取了一份小小的寿司,停在那人身侧。
“小绮你好霸道,一下子就把整排刀叉都取走了,咱还要用的。”
少女看了一眼黑袍人前的几个酒瓶和空荡荡的餐盘,忍不住开口:“你吃鱼子酱不一直用的木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