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目的巨人合上眼眸,如巨石般依靠在墙边。小丑和燕尾服藏进角落商谈生意,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两人变成一人,原生质的胶团爬过地面,吞噬腐质和残渣。
折断了尖角的幼女摇晃着在人群中敬酒,手臂间的锁链吭吭作响,满是缩褶的衣裙裸露双臂,唇角留下的酒液浸湿衣裳,一身酒气。
腮、蹊、鳞、角质、比目、肉须、晶核、烟云、死光,衣袍与假面遮掩,宾客觥筹,黄衣的侍者更换下残羹,嘶哑的歌声里飘荡酒香。
怪诞,界限之外即是怪诞,怪诞化生苗床,苗床滋生邪祟。异化的身躯会污秽心灵,心灵的污秽也同样干涉肉体。
入道者终朽。
葉月绮的中途入场还是引发了骚动,我能感觉到,一道道目光扫视而来,从头到脚。
这样看似没有一丝异常的少女,本来就是一种异常。
踌躇过后,没有人进前,即使淡淡的血腥味从少女周身传来——没有人知道那是别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化妆舞会,我开始了解化妆两个字的含义,所谓化妆,莫约就是指这些行走在黑暗中人们本身的姿容了。
纱裙之内向外瞭望,让我想起瀛洲的百鬼夜行。有点些想要观看葉月绮身着礼服的模样,少女的绝色在这样的场景里应该足够治愈人心。
宫殿的两侧张摆放着盛满食物和酒水的长桌,中心对着王座。石质王座空无一人,背后是木质镶嵌雕塑,刻画着虬结的巨龙,龙首正对着远方的高塔。
乐队半遮在阴影里,个个身披黄袍,脸上带着苍白假面,它们又变了调,曲声孤独寂寞。
绮小姐漫步在晚宴间,似乎在寻找什么人,不少存在也审视着少女,隐约的恶意一闪而逝。
或许是因为变成丝袜的缘故,依附在少女莹白的肌肤上,我对空气中的震动变得格外敏锐,敏锐到每一次足尖的震颤都触碰心底。
就像是用脚趾轻轻夹住心弦,轻轻拨弄撩拨,理智越绷越紧,不知道何时会在少女脚下崩断。
强忍着仿佛含住足尖的异样感温热,我极力忽略恍若口腔的触感,听觉伴随着触感的集中更加细腻,我在少女的气息里细细聆听。
足踝处涂抹的香水在肌肤的热力下悄然扩散,香水进入前调。风信子浓烈的香味中夹杂着柠檬的酸甜,和少女足裹原有的花香和奶味混杂在一起,不再呛人,却有一种青涩恋曲的滋味。
和葉月绮原有的气质不太搭。我这样想着,一边再次集结心念,肌肤传来发的暖意把整个身体烘的暖乎乎。
触觉、嗅觉、味觉、听觉、视觉,混合的感官在少女脚下交叠,即使一半心念被少女的足趾捕获,绷紧的心弦仍突破了人类感知极限,窃窃声响传入耳中。
三三两两交谈声压的很低,稍微带着大阪腔的日文传来。许多英语,语法听起来有些奇怪,接近口语,像是文字创生前盛满冗余的语言风格。有个在弹舌的俄语女孩,更远处是绕口的、形似海波浪潮般的不明语系……
“……在不同生物的基因链条中发现了同一种极长的基因片段,同一种冗余,从原生的单细胞到灵长类,这不符合自然进化的结果。我们拥有同一个起源,也将衍化同一个未来。今年的科学突破奖一定是我的了,先生,我需要加注投资。”
“只有这些?真令人遗憾。你要明白,财阀不是慈善家,你需要思考的是能够回报我们什么,而不是一味索取,世间一切善意都存在价码。”
“可是!我知道了……这是您的意思吗。”
“是‘我们’的意思。这酒不错。”
……
“呀呀,好像来了好可爱的女孩子,有很美味的血腥味。想来一杯吗,优质处子的血,作为成人礼的饮品再合适不过了。”
“才不要,姐姐自己怎么不去。”
“学聪明了嘛,小家伙。玫瑰总带刺,受伤的野兽更加危险,我才不想触那个霉头。”
……
……
“又有人跨越了天人之限,成就唯一,而且是我们瀛洲人,这很好。”
“伯父,那并不是我们甲贺流的人呀。安插在别家的探子也没有查到消息,这平白冒出的家伙会对当下的势力划分造成很大影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