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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和我一起去,看演出吧。”
担任助理的絮雨忽然这么说。她摸出了两张票,票根之间几乎是完美的15°角,她缓缓地邀请博士。
“啊……”博士稍微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嗯…文工团的孩子们啊。”
“是的……铃兰小姐送来的。以前有拒绝过她的茶会邀请……她没有记仇,太好了……”
博士失笑:“她不会记仇的啦。絮雨,你担心太多了。下次给铃兰送上一些蜜饼,她会很开心的。”
“是…这样吗……谢谢博士……”
“你也不用一一道谢啦。”博士接过她手中的入场券,“明天下午啊…好啊。不过现在,陪我吃一顿饭如何。”
“诶?嗯……我的荣幸……”
——但当这个场景重现了十七遍之后,饶是絮雨也开始扭捏起来。她小心翼翼地送上一张电影票,而博士只是盯着电影票叹气。
“抱歉,今天我有点儿急事……呃,我是说,有一场任务——”
“不,没关系的。”絮雨垂着眉笑道,博士在面前着急的模样既好笑又让她觉得落寞,“请您务必小心。身体……是最重要的。”
“嗯,我会的。谢谢你。哦对了。”博士像是想到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深蓝封皮的笔记本交给絮雨,“絮雨,你的事情我多少了解了一些……你可以把它当做日记本,也可以做手账——啊,手账你知道吗?你可以把电影票什么的贴上去,用荧光笔圈出来,或者标注一下这些电影的内容。我以前——也有一本日记本。”
博士稍微顿了顿,露出了微笑,“时常翻阅一下,会有不可思议的感觉。”
“谢谢您…博士。”
“啊啊,啊,还有。”刚一脚跨出门的博士又转回了头,连连往房间里走了两步,“为了补偿,晚上回来,我会和你去吃饭的。”
博士走了。日记本……她不是没有试过。然而,在恢复记忆后,重新看见以前快乐的痕迹,她会倍感痛苦。与从前熟知的朋友交往,学着以前自己的口吻和他们对话,那股违和感都要冲破了自己的理智。
明明是陌生人,却要尴尬地笑着去勾肩搭背——这样岂不是,很恶心吗?她在模仿自己还是做自己呢。或许,那根本不是自己。因为每一次……
每一次她阅读日记时都会由衷地微笑,抚摸着文字仿佛触碰到曾经的友谊。可当昔日好友露出难以理解的厌弃眼神时,她的心痛得仿佛刚复活时一样。
如果去相信文字中记载的缥缈美好,倒不如忘记一切。巡游,周转,什么方式都好——只要与人不构建起让心灵撼动的关系,那就像用扫帚掸去蜘蛛网一样方便。
但,博士送的物品,不利用起来,会糟蹋了送礼人的好心。想来自己只送过电影票——对了,电影票。她不想记下内容,只想留存票根,因为内容是要留给下个身子去体会的。那么,比起记述“他人”,记述自己,来得更为真实……?
翻开笔记本,上面夹着一支纯白的钢笔。絮雨亲切地感到喜爱。
六天了。今天是第六天。博士趴在桌子上啜泣。他好像身体欠佳,从前几日起就没怎么睡过好觉。
我询问过凯尔希医生。凯尔希医生说,博士之前的任务过于劳累。他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凌晨三点了,他还在下着指挥命令……
博士他这几天,都没在看书了。为什么……要那样辛劳呢。
博士——
……又开始写别人了。
对于我来说,博士……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有次用餐时,听见隔壁的干员说博士是一名女性……如果是真的,那用男性化代词是否有些冒犯呢……
我想与博士更近些。我担任她的助理,她却……啊,姑且用女性代词吧。博士接手的工作鲜少有文字的。为她朗读的话……她会苦笑着说还是自己看比较好。
她很是体贴……我不知该怎么说……好像很喜欢摸别人的头,可是有次把我的头发弄乱了……隔天送了我一瓶护发素,听说是问斯卡蒂干员要来的。
以前也听说,博士总和斯卡蒂干员出双入对……或许只是,战术需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