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继续守在房间里,关普辉一次次拨打王登万和徐雪东的电话,始终没人接,像石沉大海。打去王登万家,他母亲说 没回来,好几天没见人影了,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他们肯定在家, 苏家辉被审讯时交代,眼神躲闪,下午 6 点我还给徐雪东打电话,他说在家呢,看电视呢。
凌晨 12 点半,指挥部决定启动第二套方案 —— 直奔朝阳乡西园村,像猎人进山。
西园村在市区东南方,刚修的七沙公路离村子不到 300 米,路面还很新,四周都是稻田,绿油油的稻子长势正好,只有两条小路通往公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王登万和徐雪东的家就在这个不到千人的村子里,土坯房和新盖的砖房夹杂在一起,鸡犬相闻。
俩人初中就辍学了, 村里的治保主任说,摇着头叹气,出去打了几年工,回来也不干活,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爹妈都管不了,说急了就吵架,摔东西。
凌晨 5 点,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带着露水的风吹过稻田,送来泥土的腥气和稻叶的清香。一辆白色中巴车停在七沙公路和村路的交叉口,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12 名便衣刑警分成两组,江淮大队长带着一组守西边路口,眼睛盯着村口的方向,不敢眨一下;副大队长万勇带一组守东边。关普辉也在车上,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
挑菜的农夫背着竹筐从路上经过,竹筐里的蔬菜带着露珠,新鲜欲滴。他们看到中巴车时愣了一下,又匆匆走开,脚步匆匆,想赶早市卖个好价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慢慢爬上山头,稻田里的露水被晒干,空气渐渐热起来,还是没见到王登万和徐雪东的影子,每个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7 点半,村里的知情人带了个便衣民警回来,压低声音说:俩人都在村里,没在家睡,可能在亲戚家躲着,村里好多人都知道他们不学好。
8 点 20 分,西边村口的小卖部传来消息:有人在打电话,穿着黑色 t 恤,身高差不多 1 米 7。江淮立刻带人赶过去,车开得很慢,怕惊动了目标。关普辉从车窗里看了一眼,肯定地说:是王登万!错不了,他胳膊上有个疤!
没等王登万挂掉电话,民警们就像猛虎下山一样冲了上去,他手里的听筒
地掉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脸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尝到了泥土的味道。当他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关普辉,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里充满了绝望。
徐雪东呢? 江淮按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 他说去市区了,找朋友玩。 王登万的声音带着哭腔。
关普辉拨通了徐雪东的电话,开了免提,手心里全是汗:雪东,出来见个面,有急事,关于钱的事。
在哪儿? 徐雪东的声音很警惕。
9 点,信江娱乐城门口,老地方。
此时是 8 点 45 分,白色面包车立刻往市区赶,车轮在公路上飞驰,像离弦的箭。信江娱乐城在最繁华的街上,对面是邮电局,门口有个绿色的邮筒,旁边是步行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江淮把民警们分散在四周,有的装作逛街的,有的坐在冷饮摊前,自己带着两个人坐在车里观察,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9 点整,徐雪东没来,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9 点 20 分,电话里传来徐雪东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我在步行桥这边,你过来吧,别耍花样。
面包车慢慢开到步行桥头,关普辉指着一棵对着邮电局的树:他在那儿!穿蓝色 t 恤的那个!
树下站着个穿 t 恤的青年,正东张西望,眼神警惕,像惊弓之鸟。步行桥上人很多,有老人在散步,有小孩在追逐打闹,直接上去抓人肯定会引起混乱,甚至伤到群众。江淮对民警杨振使了个眼色,杨振点点头,装作散步的样子慢慢走过去,脚步很稳。
就在经过徐雪东身后时,杨振猛地转身,双臂像铁钳一样死死抱住他的腰。徐雪东挣扎着要喊,声音刚出口就被捂住了。周围的便衣民警立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按住他的胳膊和腿,把他按在地上,动作快得像闪电。
从 8 月 1 日下午 4 点抓到关普辉,到 8 月 2 日上午 9 点 36 分擒获徐雪东,17 个小时的连续奋战,上饶境内的四名嫌疑人全部落网,像一场漫长的战役终于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被劫的 3 部手机、4 块手表和 3 件作案凶器也被缴获,摆放在证物袋里,无声地诉说着那晚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