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人来得快,现场没被破坏。” 徐为范指着外间的后窗,“凶手应该是从这跑的,窗台上有血手印,外面棚子顶上还有带血的鞋印,顺着印子往南,到造纸厂小学的操场就没了,估计是混进了对面的贸易市场。”
王强蹲在后窗下,摸了摸窗台上的油毡纸,上面的血印还很清晰:“鞋印是胶底解放鞋,42 码左右,两个不同的脚印,应该是两个人。” 他抬头看向操场方向,“贸易市场人多眼杂,这下难追了。”
下午两点,医院的电话打到了现场:崔金荣抢救无效死亡。第二天凌晨三点,赵英男也没能挺过来。两个生命,在那个异常炎热的五月,永远停在了那间血溅的平房里。
线索:多情的姑娘与两个身影
徐为范在现场布置完勘察,立刻把刑警队的人叫到一起。“分三路,” 他指着地图,“一路查死者的亲属,看有没有仇家;二路访邻居,特别是前后院的;三路去她们单位,摸社会关系。”
副队长刘文波带着两个人去了毛毯厂。下午的车间里,机器轰鸣着,棉絮在空气中飘得像雪。崔金荣的工位还空着,旁边堆着半成的毛毯,上面印着红牡丹图案。工友们听说她出事了,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话里,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形象。
“小金荣长得是真俊啊,” 一个中年女工叹着气,手里的活计慢了下来,“眼睛大大的,头发黑得发亮,穿衣服也时髦,昨天还穿了条碎花连衣裙,说是自己做的。”
“可不是嘛,” 另一个年轻女工接过话,“厂里好几个没对象的小伙子,有事没事就往她跟前凑。有次车间主任的侄子托人说媒,她笑着说‘谢谢叔,我还小’,也没翻脸。”
刘文波在本子上记着,忽然停笔:“你们说她…… 比较多情?”
车间里静了几秒,一个戴眼镜的女工撇了撇嘴:“那是有人瞎传。说她跟谁都约会,其实我看见过,有次二车间的小李约她看电影,她去了,但看完就各走各的,没拉拉扯扯。”
“话是这么说,”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但一个姑娘家,跟那么多男的来往,难免让人说闲话。前阵子还有人说,看见她跟一个劳改释放的在街口说话呢……”
刘文波心里一动:“劳改释放的?叫什么名字?”
“那倒没听说,” 那人摇摇头,“就说是个高个子,看着挺凶的。”
另一边,刑警队队长孙玉成带着人在平房区走访。太阳偏西时,他们找到了邻居魏老太太。老太太坐在自家炕沿上,手里攥着个搪瓷缸,手指还在发抖。
“大概上午十点多吧,” 老太太的声音发颤,“我在屋里纳鞋底,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噔噔噔的,挺急。我扒着门缝往外看,是俩年轻人,一高一矮,高的是小平头,矮的戴个蓝布小凉帽,顺着墙根就拐进老崔家院子了。”
“您看清脸了吗?” 孙玉成往前凑了凑。
“没太看清,” 老太太摇头,“就觉得高的挺壮实,矮的瘦猴似的。我正纳闷呢,就听见崔大婶在院里问‘谁呀?’,然后有个男的应了声‘是我,王’,崔大婶又说‘你怎么来了’,后面就听不清了…… 过了没十分钟,我听见老崔家院里有动静,像是东西倒了,再后来就没声了。我胆小,没敢出去看,直到中午做饭,看见老崔家门敞着,才敢喊人……”
“姓王?” 孙玉成心里咯噔一下,“高个子,小平头,壮实……” 他在脑子里飞速搜索着符合条件的人,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旁边的警员说:“去查崔家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姓王的年轻人,跟魏老太太说的特征对得上的。”
王世军:复仇的匕首与脱逃的犯人
崔金荣的父亲崔老汉和弟弟崔金明被接到派出所时,脸色都白得像纸。听说要找姓王的熟人,崔老汉想了半天,忽然拍了下大腿:“王世军!是不是他?那小子以前常来串门,跟金荣是一个厂的,后来听说犯事进去了……”
